家长开放日那场当众“揭短”的风波,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光华学院乃至相关圈子里激起了层层涟漪。何希文和邵雨琪几乎成了笑柄,两家企业也陷入了不小的公关危机和信任质疑,焦头烂额。许丞言的小团体,因为何、邵二人的“失势”和丑闻,声势大减,内部也出现了微妙的分化。
许丞言自然是震怒的。他不在乎何希文和邵雨琪死活,但许惜月这种行为,无异于当众打他的脸,挑战他在这个圈子里的权威和掌控力,更重要的是,他隐约感觉到,许惜月做这一切,与林浅浅有关。
开放日结束后的第三天傍晚,许惜月刚走出图书馆,就被许丞言堵在了回许家别墅必经的那条林荫道旁,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许惜月身上,带着沉重的压迫感。
“许惜月。”他的声音低沉,带着毫不掩饰的怒意和冰寒,“你最近很能耐啊。”
许惜月停下脚步,抬眼看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依旧是那副看似温顺、实则疏离的模样,“哥,有事吗?”
“有事?”许丞言嗤笑一声,逼近一步,目光锐利如刀,“你在开放日上,让何希文和邵雨琪下不来台,把他们踩进泥里……谁给你的胆子?嗯?”
“我只是基于观察到的事实,提出了一些学生本人及家庭情况的问题。”许惜月语气平淡,避重就轻,“难道在学校论坛上,还不能八卦吗?”
“少跟我来这套!”许丞言厉声打断,他盯着许惜月,试图从她平静的脸上找出破绽,“你什么时候关心起这些了你什么时候有胆子做这些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什么算盘!是因为林浅浅,对吧?”
许惜月心下一凛,但面上不显。
许丞言见她不否认,眼中怒意更盛,还夹杂着一丝被挑衅的烦躁:“你以为搞垮何希文和邵雨琪,就能帮到林浅浅?就能改变什么?许惜月,我警告你,别多管闲事!我的事,轮不到你来插手!”
他顿了顿,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神变得幽深而危险,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和隐隐的威胁:“既然你和林浅浅关系‘那么好’,”他刻意加重了“那么好”三个字,充满了讽刺,“那正好。我给你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许惜月抬起眼,平静地看着他,等待他的下文。
“去撮合我和林浅浅。”许丞言说得理所当然,仿佛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她最近对我有些误会,态度很抗拒,你既然能说会道,就好好劝劝她。告诉她,跟着我,不会亏待她,以前那些不愉快,我可以不再计较。只要她点头,我保证,以后在光华,没人敢再动她一根手指头。”
许惜月藏在袖中的手指骤然收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几乎要用尽全身力气,才能克制住当场冷笑和反驳的冲动,将功补过?误会?不再计较?保证?多么傲慢又无耻的要求!把霸凌和伤害轻描淡写成“误会”,把强迫和威胁美化成“机会”!
她看着许丞言那张俊美却写满理所当然掌控欲的脸,这个“哥哥”,和她原以为的“恶劣纨绔”还不一样,他更自我,更偏执,也更……不择手段,得不到,就要用尽方法去得到,哪怕威胁,哪怕利用林浅浅在意的人。
果然,许丞言接下来的话,彻底撕破了那层虚伪的遮羞布,露出了底下冰冷的利刃:“我知道,你和你妈,都很在意现在许家的生活。”他微微俯身,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如冰锥,扎进许惜月耳中,“好好完成这件事,否则,我不保证,爸爸会不会突然觉得,苏阿姨不太适合继续做‘许太太’了,你知道的,爸爸最近心情不太好。”
赤裸裸的威胁。用苏婉在许家的地位,用她们母女俩赖以栖身的“许太太”身份,来要挟她去做拉皮条、助纣为虐的勾当!
许惜月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随即又被更猛烈的怒火焚烧,但她死死咬着牙,脸上甚至挤出了一丝僵硬的、符合“怯懦继妹”人设的惶恐和犹豫,“……我……我试试。”她低下头,声音细弱,仿佛被吓到了。
许丞言满意地直起身,拍了拍她的肩膀,力道不轻,“这才对。记住,我耐心有限。”
看着许丞言转身离开的背影,许惜月眼中的惶恐瞬间褪去,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冰冷和决绝。
当晚,她没有回许家,而是去了林浅浅打工的便利店,夜深人静时,她将林浅浅拉到仓库后面的小空地上,开门见山,将许丞言的威胁和要求,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她。
林浅浅听完,脸色煞白,眼中充满了震惊、愤怒,还有对许惜月处境的担忧,“他……他怎么可以这样!用你妈妈来威胁你!太卑鄙了!”
“所以,浅浅,我需要你帮我。”许惜月握住林浅浅冰凉的手,目光恳切而坚定,“配合我,演一场戏给他看,假装……被我说动,态度软化,给他一点似是而非的希望,拖住他。”
林浅浅立刻明白了许惜月的意图,这是缓兵之计,是为了保护苏婉,也是为了避免许丞言狗急跳墙,用更激烈的手段对付她们两个。
“好,我帮你。”林浅浅毫不犹豫地点头,眼神同样变得坚毅,“要我怎么做?”
两人迅速商量了一些细节,比如如何“不经意”地让许丞言看到她们“谈心”,林浅浅如何在面对许丞言时,表现出挣扎、犹豫,甚至偶尔流露出一丝“或许可以再观察”的松动迹象。
事情似乎按照许惜月的计划进行着。许丞言看到林浅浅不再像之前那样尖锐抗拒,甚至偶尔会回应他一两句无关痛痒的话,虽然态度依旧冷淡,果然以为许惜月的“劝说”起了作用,对许惜月的逼迫暂时缓和了一些,只是催促她“加大力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