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学院到底发生了什么?”埃舍尔将胳膊撑在桌子上,用手背托起下巴。
他侧着的脸正好停在那个方向,仿佛在放松着目视前方,又仿佛在看向左侧的平差。
银镯子就在他的脸下,反射着教室的灯光。
“有小孩子哭。”平差说。
埃舍尔轻笑一声,“你觉得我像小孩吗?”
“那就是你在让小孩哭。”平差不为所动。
“我都答应你不害人了,”埃舍尔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更何况,我害没害人,你不是应该能够感应到吗?”
埃舍尔的声音顿了顿。
“还是说……你的魔法……连这点事都办不到……?”他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地挑衅。
平差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怒火。确实,根据他的感知,埃舍尔近期没有沾染上新的血腥气。
“闹鬼的事,大概也就是你们这群人类,自己吓自己罢了。”埃舍尔语气中带着讽刺,“我就见过不少被架在十字架上烧死的‘吸血鬼’,尽管吸血鬼根本不会被烧死。”
平差愣了一下,“时代的局限性罢了。”
“是吗?”埃舍尔的声音到此为止,他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这时,一位身材清瘦、头发花白、戴着细边眼镜、衣着朴素整洁的女老师走进了教室。
她把包轻轻放在讲台上,将U盘插在讲台的电脑上,开始做课前准备。
六点半,上课铃准时响起。
“同学们晚上好,我是何霞。”女老师先做了自我介绍,“非常高兴大家能够选修这门《三餐饮食与寄生虫病》。”
“首先,我们先来说明一下,大家应该都比较关心的,这门课的结课方式,……”
何霞老师的声音很清晰,也很温柔。
做完一些基本的课程介绍,她正式开始上课。
何霞老师讲得深入浅出,但作为一门公认的“水课”,台下认真听讲者寥寥无几。
比如说邹行宋,此刻他早已埋首于他的大学物理作业,写得那叫一个抓耳挠腮,痛苦不堪。
反倒是埃舍尔,竟然盯着大屏幕看得颇为认真?
这家伙到底在做什么?
“在你们中国,好像什么动物都可以成精?”似乎是感受到了平差的目光,埃舍尔的声音再度在他脑海中响起,“这些小虫子也可以吗?”
此时此刻,大屏幕上正放着一只在人眼中蠕动的虫子的动图,颇为恶心。
“蝙蝠都能成精,虫子为什么不能?”平差没好气地回应。
“蝙蝠精?你觉得我是蝙蝠变成的人?”
“不然呢?”
“其实我是人变成的蝙蝠。”埃舍尔的语气意外地认真。
“胡言乱语。”平差不信。
“你不信?”埃舍尔拖长了声音。
谈话尚未结束,平差神识突然一震。
有妖气在波动。
他几乎本能地将这突如其来的异常和埃舍尔奇怪的语气结合在了一起。
平差立刻瞪向埃舍尔,压低声音,尽量不让周围人听到,“你在干什么?”
埃舍尔被平差突如其来地发难弄得一怔,他用手指指着自己,“我?”
“不是你……?”平差一愣。
他动用神识,仔细分辨。
突然脊背一僵。
还真不是他!
是另一股……更微弱,更飘忽的妖气,就在刚刚,一闪而过!
校园里还有第二只妖怪!
该死!光顾着盯死蝙蝠了,竟然让他忽略了这股更弱的妖气!
平差猛地抬头,锐利的目光扫过教室,但那感觉已然消失无踪。
埃舍尔顺着平差的视线绕着教室看了一圈,脸上缓缓现出一抹笑来。
闹鬼?小孩?哭?
似乎还真的不是人类在自己吓自己。
埃舍尔用余光看向平差,看来,中国的猎魔人要去猎中国的魔了。
下课铃响起。
邹行宋早就收拾好了东西,听到铃声,他背起书包,站了起来。
平差也跟着起身。
埃舍尔优雅地从椅子上起来,让出通道。
邹行宋出于礼貌,在经过埃舍尔时,对着他轻声说了句谢谢,埃舍尔笑着点了点头。
还没待埃舍尔再说什么,邹行宋就被平差不由分说地拽走了。
“哎哎哎,你这样有点没礼貌唉,”邹行宋小声抱怨,“刚刚那个外国人好像听得懂中文,我说谢谢,他跟我点头了。”
两人刚走出教学楼,竟看见沈维君站在门口。
“维君!你真来了!其实我也没那么害怕啦。”一整节课无事发生,甚至让他完成了大物作业,邹行宋胆子又大了回来。
“有鬼吗?”
“那哪能有鬼啊是不是。”邹行宋尴尬地摸摸鼻子,“相信科学,相信科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