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又不找了?”邹行宋还没迈出两步,莫名其妙地回头,“你折腾我呢?”
“嗯,我想起来了,东西不在你那儿,”平差眼睛紧盯着画中女子,头都不抬,“你继续回去做志愿吧。”
“还突然想起来了,看了这画让你福至心灵?”邹行宋不依不饶地走回来,“那这画也是真玄学了。”
“没有玄学,我只是突然想起来了。”
“你到底要找啥东西啊?” 邹行宋的好奇心被彻底勾了起来,他双手叉腰,一副不问清楚不罢休的架势。
“你不还有志愿呢吗?这么久还不赶过去?”
“少来这套!一个东西而已,你怎么藏着掖着的?”邹行宋上下打量着平差,“刚才那么着急要,现在又装作一副不在乎的样子。你不对劲!”
“我……”
平差一时语塞。
空气陷入尴尬的沉默。
“应该是我送他的东西,你不要再为难他了。”一个平静的声音切了进来,显然,那是属于埃舍尔的。
“啊?!”邹行宋在平差耳边大叫一声,目光在平差和埃舍尔之间来回扫射。
“不是!”平差大惊,立马反驳。
“不是?”邹行宋被搞蒙了,语气中充满了不可思议。
“不是?”埃舍尔不知何时已站得更近,他斜靠着玻璃展柜,双手抱胸,微微侧头。
射灯打出的光线被他的身子遮挡,逆着光,那双蓝眼睛仿佛两潭深不见底的湖,广阔而幽深地笼住平差,“真不是你弄丢了,又不好意思告诉我?”
“嘘”,很轻的一声,紧接着在平差脑海中响起。
平差震怒地瞪向埃舍尔,却见埃舍尔又把脑袋转回了画上,那张被光打得很亮的侧脸上,笑容怎么压都压不住。
电光石火间,平差明白了。
这死蝙蝠就是故意!
乘人之危,故意制造这种荒唐的误会!
虽然可恨……但是确实可以尽快支开邹行宋。
此时此刻,邹行宋这个二傻子还在得意洋洋地看着他,等着他的答案。
tmd邹行宋,你为什么不开窍?!让你走你就走啊!这里危险得要死你知不知道!
平差在心里咆哮,还是把冲到嘴边的反驳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拳头,从牙缝里挤出来一个字:“是……”
“我去!”邹行宋倒抽一口凉气,“你俩……?”
“别问了。”平差脸色黑如锅底,“做你的志愿去。”
邹行宋似乎是突然明白了什么,脸上表情精彩纷呈,连连摆手后退,“算了算了算了,那我不问了。我回去了哈,你们俩慢慢看,慢慢看。”
说完,他退后几步,立马转身,小跑着上楼去了。
“我们的配合,”埃舍尔又将脑袋转了回来,微微一笑,以一副闲散的样子看着平差,“简直是天衣无缝,不是吗?”
“滚“平差冷冷道。
“这么直接吗?”埃舍尔挑眉,“你甚至不打算编个像样的理由,敷衍敷衍我?”
“哎呦!”
埃舍尔突然闷哼一声,单膝跪地,左手猛地捂住右手手腕。
平差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嘴巴不停。
埃舍尔蹲在地上,却还是忍着痛,用左手抓着右手,缓缓抬起来。
平差眼神阴沉,他当然知道埃舍尔在指什么,墙角有个摄像头,明显插着电。
但画中的妖物太过古怪,平差不想和埃舍尔继续纠缠,索性就赌无人在意监控,念咒让银镯子收得更紧。
“好,好,好,”埃舍尔穿着粗气,“我走,我走行了吧?”
平差盯着他看了两秒,终于停止念咒。
埃舍尔跪在地上,大口喘息了片刻,才在平差戒备的目光中,撑着膝盖缓缓站起来。
他笑笑,拍拍衣服,两手插兜,恢复了一贯的优雅,朝楼梯处走去。
平差看着他的身影逐渐向上,从黑发,到脊背,再到双腿,一点点被天花板吞没,直至消失。
地下层重归死寂,所有的嘈杂、干扰、伪装都已褪去。
平差缓缓转身,捻起一张符咒,走到古画的正前方,毫不避讳地与画中女子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