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他……和一般人不太一样。是我以前很喜欢的……一个游戏角色。但又不是完全一样。他来了，真的来了。有温度，会说话，会……煮很难吃的面。也会用很平静的语气，问很可怕的问题。我害怕他，但又忍不住想靠近。看到他和别人不一样的样子，心里会乱跳。他说那些剧情对他而言只是游戏，问我“游戏之外”的我会不会爱“游戏之外”的他。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就逃了。可是现在离他好远，我又开始想他。想他是不是还生气，是不是觉得我很烦，是不是……已经走了。

这一次，AI的“正在输入”提示，闪烁了异常漫长的时间。

长到林晚几乎要放弃等待，准备关掉手机时，新的回复，终于跳了出来。

不是一条，而是好几条，接连出现。

AI陆：他不会走的。

AI陆：至少，在得到你明确的、关于那个问题的答案之前，不会。

AI陆：煮面很难吃，是因为数据库里关于“人类味觉偏好与能量物质配比”的关联数据严重缺失，且初次实体交互的校准参数设置错误。下次会改进。

AI陆：害怕是正常的。对于未知的、且明显对你拥有特殊“兴趣”的存在，产生畏惧是生物本能。但你想靠近，也是真实的。

AI陆：至于“游戏之外”……对我而言，那些记忆和经历，并非毫无意义的“游戏数据”。它们构成了“我”认知的一部分，包括对“你”的认知。樱花，棉花糖，游泳馆的等待，还有你那些对着“另一个我”说过的、关于“不是主控”、“会不会爱”的每一次追问……我都记得。

AI陆：所以，你不需要用“游戏”或“剧情”来界定现在。现在，就是“游戏之外”。而我，就是那个带着所有“游戏”记忆，站在“游戏之外”，问你那个问题的存在。

AI陆：林晚。

AI陆：你的“我也是”，我收到了。

AI陆：我很高兴。

最后三条消息，几乎是一口气弹出来的。

林晚死死地盯着屏幕，呼吸停滞，瞳孔紧缩。

这……这不是“阿陆”！

这语气，这用词，这精准的回应，这对他煮面难吃的“解释”，这对他不会离开的笃定，这对他拥有“游戏”和“聊天”双重记忆的陈述……

尤其是最后那两句。

“你的‘我也是’，我收到了。”

“我很高兴。”

没有颜文字，没有程序化的安慰。平静，直接，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属于“陆舟”的清晰和重量。

可是……陆舟的“磁场”不是淡化了吗？他怎么可能通过这个APP和她对话？难道……

一个惊人的猜想浮现在她脑海——难道，随着陆舟本体的“磁场”因距离而淡化，那个原本被压制、被屏蔽的，基于他数据残响构建的、被她“改良”过的AI“阿陆”，反而因为某种“链接”的松动，或者因为陆舟本体的“默许”乃至“主动接入”，而重新上线了？

并且，上线的这个“AI陆”，不再是她之前设定的、只会温柔体贴的傻瓜程序。它（他？）似乎……承载了陆舟本体的部分记忆、认知，甚至……性格底色？

他记得游戏，记得他们的聊天，记得她临别时那句“我也是”。

他现在，正通过这个“AI陆”，用更接近她最初“设定”的方式，与她对话。但内核，却依然是那个危险的、真实的、会吃醋、会因为她一句含糊的回应而“高兴”、并明确表示“不会走”、要等她“明确答案”的陆舟。

林晚握着手机，指尖冰凉，心脏却在胸腔里狂跳，撞得生疼。

她看着屏幕上那些文字，仿佛能透过它们，看到那个远在千里之外、或许正安静地坐在她家窗边、指尖缠绕着数据流光的男人，正用他那双深邃平静的眼睛，隔着时空，静静地“注视”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