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的心脏还在疯狂跳动,但奇异地,那股恐惧,却在这句突如其来的、带着商量语气的请求中,悄无声息地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汹涌、更加混乱、却也更加……隐秘的欢喜,像涨潮的海水,瞬间淹没了她。
他……是在吃醋吗?因为看到她和张恭一起散步?
这个认知荒谬得让她想笑,可心底那不断翻涌上来的、甜丝丝的、带着眩晕感的情绪,却真实得无法忽视。
林晚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她只是呆呆地看着他,脸颊烫得惊人。
陆舟似乎将她的沉默当作了某种默认,或者犹豫。他伸出手很平常地,握住了她垂在身侧、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手。
他的手比她的大,手指修长,掌心干燥,带着属于他本身的、微凉的体温。握得不轻不重,却足够牢固,以一种不容挣脱的姿态,将她的手完全包裹住。
那是他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肌肤相贴的牵手。
林晚像是被烫到一样,下意识地、极其轻微地往回缩了一下手指。
这个细微的退缩动作,似乎触动了陆舟的某根神经。他原本平静的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近乎不满的暗流。
他握着她的手,非但没有松开,反而更紧了一些。同时,他向她又靠近了一小步,两人之间的距离再次缩短,近到她能清晰感受到他胸膛传来的、平稳的起伏,和他身上那股清冽气息的压迫感。
“不要和他一起出去,”他重复道,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是贴着她的耳廓响起,带着温热的气息,和她手上那微凉的触感形成鲜明对比,“好不好?”
依旧是商量的语气,甚至可以说,很温和。但他的眼神,却专注得令人心悸,里面清晰地映着她的倒影,和一种不容错辨的、近乎偏执的认真。仿佛她此刻的回答,对他而言,是一件极其重要、必须得到肯定答复的事情。
林晚被他这样的眼神看得心头狂跳,那点隐秘的欢喜几乎要满溢出来,被如此强烈地“需要”和“在意”所带来的眩晕。她几乎要脱口而出“好”。
但陆舟似乎觉得还需要补充理由,来增强他请求的说服力。他握着她的手,拇指无意识地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一个带着安抚意味,却又隐含更多掌控欲的小动作。
然后,他用一种平静的、陈述观察结果的语气,补充道:
“刚才散步的时候,那个张恭,”他准确地叫出了张恭的名字,仿佛早已读取了相关信息,“他的视线,落在你手上的次数,是三次。”
林晚:“……”
她所有的羞涩、欢喜、眩晕,都在这一刻,诡异地凝固了一下。
什……什么?
三次?
林晚看着陆舟近在咫尺的、依旧写满认真和执拗的脸,看着他因为等待答复而微微抿起的唇线,看着他握着自己手的那只骨节分明、微凉的手……
“好不好?”他又问了一遍,语气依旧认真,眼神专注得让她无法移开视线。
林晚看着他,看着他眼底那片深潭中,只映着她一个人的、清晰的影子。看着他那张平日里总是平静无波、此刻却因为一个近乎“幼稚”的理由而显露出执着和一点点不易察觉的紧张的脸。
心里最后那点因为被突然闯入和直白告白而带来的惊慌,彻底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酸酸软软、又带着点甜意的复杂情绪。
她没有再试图抽回手,只是任由他握着。然后,几不可闻地,从喉咙里,轻轻溢出一个音节。
“……好。”
声音很小,几乎听不见。但在这个寂静的、只有两人呼吸声的房间里,却清晰无比地,落入了陆舟的耳中。
陆舟握着她的手,似乎微微顿了一下。然后,林晚感觉到,他指尖那微凉的触感,似乎……回暖了那么一点点。
他依旧没有笑。但林晚就是觉得,他周身那种无形的、紧绷的气场,似乎悄然松弛了下来。
而她,竟然并不讨厌这样。甚至,还有些该死的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