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休后走廊上人流穿梭,就在这时,星野葵从走廊玻璃窗反射里,捕捉到了那个跟在身后不远处的、如同幽灵般的身影——藤宫琉璃。
几乎就在同一时刻,神宫寺从背后贴近,下巴亲昵地搁在我的肩头,形成一个从外人看来无比亲密无间的姿势。
然而,她却迅速用口红在星野葵的额头上画了个叉号
“小葵,”神宫寺的听起来无辜又关切,仿佛刚才那个整蛊的人不是她,“你的脸有些脏了哦?先去整理一下吧,我在这里等你。”
星野葵瞬间明白了——她不仅发现了藤宫琉璃,还要用这种方式支开我。
她们要单独谈话?藤宫琉璃会拿出那些致命的照片吗?
“啊……好的。”星野葵低着头,像个惊慌失措的小动物,匆匆向厕所的方向走去。
但在拐过弯、确认彻底脱离她们视线的一刹那,星野葵猛地闪身,躲进了走廊拐角处高大的装饰绿植投下的阴影里。
屏住呼吸,将自已紧紧嵌入墙壁与绿植的缝隙,竖起了耳朵
脚步声由远及近,是藤宫琉璃那毫不掩饰嘲弄的语调
“哟,神宫寺大小姐,还在兴致勃勃地溜你的小宠物呢?”她轻笑,
“看起来比前几天更‘乖巧’了嘛,像只被彻底拔了爪子、剪了利齿的猫,真可怜。”
“这不关你的事。”神宫寺的声音冷得像冰,“倒是你,像幽魂一样跟着我们想干嘛?离我的东西远点。”
“你的东西?”藤宫琉璃发出一声尖锐的嗤笑,“绫,你还真是老样子,占有欲强得可怕,却又喜新厌旧。等你玩腻了,记得通知我一声,我很乐意来‘回收’。”
短暂的沉默
“腻?也许吧。”
…………
星野葵背靠着冰冷粗糙的墙壁,身体里的力气被这句话抽空,双腿一软,缓缓滑坐在地上。瓷砖的凉意透过单薄的制服裙渗入肌肤
「小葵这些天反常的举动,和你有关系吧?」
神宫寺的声音再次响起,是肯定的质问。
「以她那颗笨脑袋,可想不出这种循序渐进的讨好方式。」
「是从补课回来那天开始的吧?」
「她身上沾着的那个熏香味道……我好像闻到过。」
“没错。”藤宫琉璃大方地承认了。
星野葵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几乎要冲破喉咙。
「我只不过是好心,‘教’了她几招如何更好地取悦主人罢了。」藤宫琉璃的声音带着恶作剧得逞般的笑意,「顺便,也‘提醒’了她一下,你最喜欢把笔直的女孩一步步掰弯的乐趣。怎么样,她学得还不错吧?这种战战兢兢的讨好,是不是也别有一番风味?」
「是想让我因此厌恶她吗?」神宫寺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不过」她话锋一转,声音里透出真正的冷意,「小葵还敢对我撒谎,隐瞒见过你的事」
「听够了吧?」神宫寺突然提高了音量,方向明确地转向星野葵藏身之处,「偷听可不是好习惯,星野葵。」
……被发现了。
星野葵抬手,撑着发软的双腿,艰难地站起身。
低着头,从阴影里走了出去,停在了距离神宫寺几步远的地方,不敢靠得太近。
神宫寺说道:“太温顺、太刻意的宠物,确实会让人很快失去驯养的乐趣。连反抗都不会,和商店里那些批量生产的玩偶有什么区别?”
“你太让我失望星野葵”
“不急,我们的账回家再算”
“别人随便说点什么,就深信不疑”
藤宫琉璃在一旁抱着手臂,看好戏似的开口:“哎呦!看来我来得不是时候啊?本来想挑拨离间,结果反而给了提示?”
藤宫琉璃带着一种审视和嘲弄:“温顺得过了头,可是会加速被厌倦的哦,星野同学。”
说完,她像是失去了兴趣,懒洋洋地转过身,挥了挥手:“真是无趣。看来好戏还要再等等。”
……
便利店的荧光灯发出嗡嗡的轻响,星野葵靠着休息室的墙壁,复盘着今天发生的一切。
藤宫琉璃的出现,她那看似挑拨实则……提醒的话语?她并没有当场拿出那些致命的照片,反而像是用另一种方式,为我这些天反常的、近乎谄媚的讨好行为背了锅。
是自己害怕失去绫的恐惧,自发地、拼命地想要变成她可能喜欢的样子,却弄巧成拙,变成了她最厌恶的、“批量生产的玩偶”。
“叮——”
手机的提示音将星野葵从思绪中拉扯出来。屏幕亮起,是神宫寺绫的信息。
「下班后,不要瞎逛,不要见不该见的人,直接回家。」
本来约好去见夏目学姐商量打工的事情,看来也只能推迟了
星野葵没有回复。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却不知道能说什么。
继续撒谎吗?用一个新的谎言去掩盖旧的?可那份小心翼翼的温顺,并非全然源于藤宫琉璃的教唆,更多是内心恐慌的真实映射。然而,隐瞒藤宫琉璃的存在,确是无法辩驳的欺骗。
迷茫像浓雾一样将星野葵笼罩。
视线茫然地扫过休息室,落在了正在整理货单的店长身上。这位总是笑眯眯、据说有着丰富恋爱经历的大叔,此刻似乎成了我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星野葵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走到店长身边。
“店长……可以打扰一下吗?我有些问题……想要咨询你。”
店长从货单中抬起头,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些许惊讶,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压低声音问道:“恋爱话题?”
星野葵点了点头
“来来来,坐下说!”店长立刻来了精神,几乎是有些兴奋示意星野葵坐下,“哈哈,已经好久没人跟我聊过恋爱话题了,我这把老骨头都快生锈了。”
星野葵依言坐下,双手紧张地绞在一起。店长是个成年人,有着丰富的阅历,应该……可靠吧?
星野葵斟酌着词语,大致讲述了自己和神宫寺之间并不平等的“饲养”关系,以及因为某个把柄受制于藤宫琉璃,以及自己因为害怕而撒谎、并试图用讨好来维系关系的困境。
店长听完,沉默了片刻,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烟,但随即意识到是在店内,又懊恼地把它塞了回去。
“嘶——”他吸了口气,眉头紧锁,看向星野葵的目光里带着复杂的同情,“小葵啊!你夹在中间,很不容易啊……”
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星野葵强装镇定的闸门,委屈和害怕汹涌而上,眼眶瞬间就红了,我赶紧低下头,生怕眼泪当场决堤。
“其实啊,”店长叹了口气,语气变得温和,“你和神宫寺同学,都应该试着站在对方的角度考虑一下。”
“不行!”星野葵猛地摇头,声音带着哽咽,身体不自觉地蜷缩起来,“不能告诉她……如果告诉她,她一定会赶我走的……我、我舍不得她……”
店长摇了摇头,眼神里透着一丝过来人的睿智,“我的意思是,改善你们关系的方法。真正能走到最后的情侣,哪个不是互相体谅,为对方着想?你不是想把现在这种不平等的饲养关系,变成正常的、平等的情侣关系吗?”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又好笑的表情:“不过现在你们小年轻……可真会玩。”
星野葵被他说得脸颊更红了。
“而且,”店长正色道,“虽然照片那件事你是有苦衷,有委屈,但不能告诉神宫寺。所以,在她眼里,你今天的行为,无疑就是错了——你违背了她的话,你欺骗了她。”
“所以,听大叔一句劝。今天回去,你先诚恳地认错。然后,再试着向她提出,希望她也能多为你想想。一段只靠恐惧和讨好维系的关系,就像用沙子建的城堡,潮水一来就塌了。你想建的,是能抵御风浪的房子吗?”
---
“我回来了。”
推开家门,星野葵低声说道。玄关一片寂静,没有预想中那句的“欢迎回来”。屋子里空落落的,仿佛缺少了最重要的灵魂。
星野葵以为神宫寺不在家,可卧室的门缝下,透出了灯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