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热的水流漫过腰腹，带着浴室里氤氲的雾气，将血腥味轻轻稀释。我握着剃须刀片的手很稳，锋利的刃口贴在手腕内侧，皮肤被压出一道白痕，随即渗出细密的血珠。

宋知礼安装的微型摄像头就藏在浴室镜的边框里，红灯微弱地闪烁着，像在无声地窥视这场绝望的告别。

我望着水面上浮起的血丝，心里一片死寂——穿书三年，我救了徐星若，却把自己困成了笼中鸟。

宋知礼的爱偏执到窒息，监控、禁锢、无休止的索取，我试过顺从，试过反抗，试过逃离，最终只剩下满身疲惫。

如果死亡是归途，是不是就能挣脱这一切，回到属于我的那个没有算计、没有偏执的世界？

刀片用力划过，剧痛顺着神经蔓延开来，鲜血喷涌而出，在水中晕开大片暗红。

我缓缓躺进浴缸，水流没过肩膀，漫过脖颈，冰凉的触感让意识渐渐模糊。

耳边似乎响起宋知礼疯狂的嘶吼，又像是穿书前出租屋里老旧空调的嗡鸣，记忆开始混乱，现实与虚幻交织在一起。

“秋笙！秋笙！”

急促的撞门声打破了浴室的寂静，宋知礼疯了一般冲进来，看到浴缸里的景象时，瞳孔骤然收缩，眼底的偏执瞬间被极致的恐慌取代。

他一把将我从水里捞出来，不顾手上沾满的鲜血，死死按住我的手腕，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不准死！宋秋笙你不准死！”

他的手抖得厉害，语无伦次地嘶吼着，眼泪混合着浴室的水汽滚落，滴在我的脸上，滚烫滚烫。“你要是死了，我怎么办？”

他紧紧抱着我，力道大得像是要将我从死神手里抢回来，“我错了！我不该监控你，不该逼你，不该那么疯狂！你醒过来，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自由也行，离开我也行，只要你活着！”

我靠在他怀里，意识越来越模糊，只能感觉到他慌乱地用毛巾包裹我的手腕，感觉到他抱着我冲出浴室，感觉到他的心跳快得像是要炸开。原来这个偏执到疯狂的人，也会有如此恐惧的时刻。

可我真的累了。

眼皮越来越重，耳边的声音渐渐远去。或许死亡不是归途，或许这就是我穿书的最终结局。

只是不知道，在我闭上眼睛的那一刻，会不会真的能回到那个阳光明媚、没有宋知礼的世界……消毒水的气味钻进鼻腔时，我缓缓睁开眼。

白色的天花板，挂着输液瓶的支架，还有趴在床边睡得极沉的宋知礼——他眼下青黑，胡茬冒出，平日里一丝不苟的西装皱巴巴的，手腕上还沾着未洗干净的血渍。

“醒了？”他猛地惊醒，眼底的恐慌还未褪去，伸手想碰我又猛地收回，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感觉怎么样？医生说你失血过多，还需要好好休养。”

我没有说话，只是转头看向窗外。邻市的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落在床头，带着熟悉的暖意——这是我穿书后待的第一个城市，是我为了保护徐星若奔波过的地方，也是我逃离宋知礼未果前，最后感受到自由气息的地方。

“我带你回邻市了。”宋知礼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你说过，你喜欢这里的安静。别墅我已经收拾好了，没有监控，没有限制，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见谁就见谁。”

他从床头柜拿起一个文件袋，递到我面前：“这是你的身份证、银行卡，还有……解除我们之间所有束缚的协议。”他指尖颤抖，“我知道，以前是我太偏执，太疯狂，把你逼到了绝路。我不该监控你，不该禁锢你，更不该让你为了我活得那么痛苦。”

他红了眼眶，声音带着哽咽：“秋笙，我错了。我不求你原谅我，只求你好好活着。你要是想留在邻市，我就留在这儿陪着你，不打扰你的生活；你要是还喜欢徐星若，我帮你找办法；你要是想……再也不见我，我也答应你。”

我接过文件袋，指尖碰到冰凉的纸张，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割腕的剧痛还残留在记忆里，死亡边缘的窒息感仿佛还在蔓延，那些被监控、被禁锢、被疯狂索取的日子，像一道道伤疤，刻在心底，挥之不去。

“为什么突然放我自由？”我终于开口，声音干涩得厉害。

宋知礼苦笑一声，眼底满是悔恨：“在手术室外面等你的时候，我想了很多。我一直以为，把你留在身边，把你锁在我能看到的地方，就是爱你。可直到看到你躺在浴缸里，浑身是血，我才知道，我所谓的爱，不过是自私的占有，是把你推向地狱的刽子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