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炸了!真的炸了!】他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雀跃,【看见没看见没?领头那家伙帽子都飞了,像个破风筝!啧啧,你“哥哥”这手雷扔得够准啊,再偏三寸效果可就没这么干净利落了!】
程泽被他吵得脑仁疼,没好气地在心里回怼:【闭嘴!你当这是看烟花表演呢?】
【这可比烟花带劲多了!】渡泽无视程泽的烦躁,【再说了,哥哥看的也不挺起劲嘛!诶,哥哥,你闻到没?空气里还有那股骨头烧焦的糊味里。忒!活该!】
程泽这次倒也没反驳。
渡泽更来劲了,像发现了什么惊天秘密:【哦——我懂了!李契怕不是早就知道他们会在这儿堵截。你“哥哥”这心思够深的呀!】
程泽默了默。【好了,歇一会吧。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到呢。】
三天路程,除了偶尔在附近小村里补充点干粮和必需品,其它时间基本是在车上度过的。
终于,车窗外,景色开始变化。荒山野岭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规划整齐的农田,白墙黑瓦的村落,偶尔还能看到电线杆和远处工厂的烟囱。他们正在离开山地,进入相对繁华的区域。
午后,汽车驶入一个小镇。镇子不大,但人来人往颇为热闹。李契将车停在一家不起眼的客栈后院,带着程泽要了一间二楼的房间。
“今晚在这里歇脚。”李契一边检查房间门窗,一边对程泽说,“明天换水路,更安全。”
程泽点头,打量着这个简陋却干净的房间。一张木板床,一张方桌,两把椅子,墙角放着洗漱的木盆。窗外是客栈的后院,晾晒着床单衣物,再远处是镇子的青瓦屋顶和袅袅炊烟。
李契叫了热水和简单的饭菜。
程泽开口:“哥哥,我们还有几天能到呢?”
“快了,顺道来这里办点事,办完就直接回去。”李契夹了一筷子肉放在程泽碗里,示意他好好吃饭。
程泽眨了眨眼,乖巧地扒着碗里的饭菜。
【哥哥,他真是磨磨蹭蹭。一拖再拖,没完没了。我们来这这么久了,竟然连“新手村”都没进。诶?他是不是不想带我们回去了?呸!渣男!】渡泽在空中忿忿不平。别说,那气鼓鼓的模样还有点可爱。
程泽简单安抚了下。两人吃过饭后,李契开始处理伤口换药。程泽坐在床边,看着李契褪去上衣,露出精壮却布满新旧伤痕的上身。
左臂那道刀伤已经结痂,但周围红肿未消。背上的擦伤和瘀青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程泽开眼,的确看到了李契的肩胛骨处有一块类似纹身的东西——以一只竖向的半阖眼眸为中心,瞳孔深处是断裂的锁孔,孔内折射出暗金色微光。
那就是渡泽说的“锁”吗?这画面冲击,豁!
程泽寻思着自己要不要也弄个帅气的纹身。
看到那纹身,渡泽又活跃起来,出声打断了他的思绪。【哇……哥哥你看——锁链是从那眼角的三滴逆泪中具象化延伸而出。】
的确,第一条锁链贯穿上眼睑,链环粗糙沉重,尾端消散似灰雾;
第二条锁链缠绕虹膜,环扣细密如荆棘,末端断裂处生出暗红色血藤;
第三条锁链刺穿瞳孔锁孔,链体半虚,尾端形似雷电。
看起来攻击性很强啊?
李契似乎察觉到程泽的目光,动作微微一顿,没有遮掩。他熟练地清洗伤口,敷药,包扎,没有发声。程泽乖巧上前搭把手,李契也没挣扎,任由他操作。最后,程泽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作结尾,他看着自己的作品满意的眯了眯眼。
换好药,李契重新穿好衣服,转身时,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沉稳。
“早点休息。”他说,“我守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