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如同刀割，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夜已深，空气中的湿冷因子似乎要钻进骨头里。狯岳的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每一寸肌肉都在痉挛，却不得不保持着今泉见夜强制的那个姿势。他能感觉到关节发出痛苦的呻吟，仿佛随时都会脱臼。

汗水与泥水混杂着，顺着他的脸颊流下，再被冰冷的夜风迅速吹干。他早已感受不到疼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麻木到极致的虚无。眼前的一切都在模糊，唯有今泉见夜那张在月光下显得愈发疏离的侧脸，清晰得像一尊冰雕。

今泉见夜静静地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金色的眼眸似乎在夜色中闪烁着微光。他没有再说话，也没有任何动作，只是沉默地、不带感情地监视着。那份不言不语的压迫感，比任何言语都更让人窒息。

他仿佛能听到骨骼深处传来的咔嚓声。

时间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分秒寸光，被无限拉长。黎明仿佛遥不可及的彼岸，而他，只是一个被命运遗弃在冰冷河流中央的，浮沉不定的木筏。

不知过了多久，东方天际终于泛起了鱼肚白，一点点撕裂了夜幕的黑纱。第一缕晨光艰难地穿透浓重的夜色，投射在院子里。

狯岳的身体在晨光中显得更加单薄和狼狈。他双眼布满血丝，嘴唇干裂，身体摇摇欲坠。但他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只是那姿势中，再无一丝雷之呼吸的凌厉，只剩下纯粹的，求生的本能。

今泉见夜终于动了。他缓缓走到狯岳面前，金色的眼眸扫过他几乎失去知觉的身体。

"很好。"

他只说了这两个字。没有表扬，没有赞许，仅仅是一个陈述事实的简短评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