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桃山笼罩在一片薄雾之中。

善逸早早地站在庭院里，手里握着一把沉重的木刀。他小心翼翼地挥舞着，学着狯岳的样子，将雷之呼吸的起手式重复了一遍又一遍。每一次挥动，都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迟疑和笨拙。

狯岳没有像往常一样站在一旁厉声呵斥。他坐在廊下，面前摊着一本厚重的剑谱，手指轻轻摩挲着书页上泛黄的墨迹。偶尔，他的目光会漫不经心地落在善逸身上，但很快又收回，重新专注于剑谱。

但善逸知道他在看。他能听到师兄心音中细微的调整，那不是评判，更像是一种无意识的修正，随着他挥刀的节奏而变化。

曾经，狯岳的心脏是狂躁的雷鼓，每一击都伴随着对认可的渴望与对威胁的排斥。那种雷声震耳欲聋，将任何质疑的声音都撕扯得粉碎。他的世界，像是被不断闪现的电光照亮，却又被其灼热所困，眼中只有自己头顶那片狭隘的天空。那时，任何一丝否定，都足以引爆他内心的风暴。

然而现在，那股狂暴的雷霆似乎被驯服了，沉入了更深的地底。他的心音变得深沉而宽广，像冬日里厚重的乌云，并非没有雷电，只是将它们包裹在核心，不再轻易外泄。他不再急于向外界证明什么。那股强烈的求胜欲与不甘，并没有消失，而是被他转化成了一种更为内敛而持久的动力。

他现在就像是一块精炼的钢铁，淬去了杂质，只剩下纯粹的锐利。他的眼神不再是那种带着攻击性的、急于攫取什么的饥渴，而是变得清澈而深邃，专注于眼前所求。剑谱上的文字，善逸看不懂，但他能感受到，师兄正在从那些古老的图示中，汲取着超越皮毛的精髓。

日上三竿，善逸已经挥刀数千次。他的手臂像灌了铅，连抬起都变得困难。

“啪嗒。”

狯岳合上了剑谱，站起身。他走到善逸面前，没有任何言语，只是突然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善逸握刀的手。

善逸惊呼一声，本能地想要挣脱。

"蠢货，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