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狯岳坐在黑暗里,手指无意识地收紧,又缓缓松开。
他等待着那股熟悉的、如同毒蛇般噬咬着心脏的怒火燃起。
师父将那件明黄色的羽织交给他,等同于再一次,将他和善逸那个废物,并列在了“继承人”这个天平的两端。
这本该是他最无法容忍的事。
过去,仅仅是师父多看了善逸一眼,多夸了他一句,那股嫉妒与不甘的火焰就能将他的理智烧成灰烬。他会用更刻薄的言语、更残酷的训练来折磨善逸,也折磨自己,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证明自己是独一无二的,是更强的那一个。
他等待着。
等待着那股熟悉的暴戾冲上头颅,让他起身,将那件刺眼的黄色羽织撕成碎片,然后冲到隔壁把那个睡得像猪一样的废物揪起来,告诉他——你不配!
一秒。
两秒。
一分钟。
……
房间里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平稳得可怕。
那预想中的、不可抑制的嫉妒与愤怒,如同投入深海的石子,没有激起一丝波澜。
他的心湖一片死寂。
不,不是死寂。
是平静。一种从未有过的,沉甸甸的平静。
他这才意识到,当师父说出“你已经有了器量”时,某种一直以来支撑着他、也禁锢着他的东西,就已经悄然碎裂了。他不再需要通过与他人的比较来确认自己的价值。那件深蓝色的羽织,是承认,也是枷锁的钥匙。当他被认可的那一刻,他便从那个名为“嫉妒”的牢笼中,被释放了出来。
他不再需要踩着善逸来证明自己。
因为他已经是狯岳。是鸣柱的继承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