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竹僧含笑颔首,举止间带着几分熟络,与这满堂的肃杀格格不入。
此时,毛毳终于发现了自己为何如此厌恶的原因。所以他反而冷静下来,接下来他要一点点瓦解,击溃这些人。回到自己渴望的春天。他清了清嗓子,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升坐!”
“不世之功,千秋万载;赤寰之上,古有蜮原!”
教号在大殿内回荡,虽无旁人附和,依旧透着森严与霸道。毛毳负手而立,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今日第一议题,便议眼前这位韩先生”
韩重眉头微蹙,双手抱拳,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警惕:“在下何辜,竟劳烦贵教专门议事?”
“何辜?” 毛毳冷笑一声,语气阴鸷,“韩先生在补天试中作弊弄假,屡屡干扰他人入试进程,即是蔑视本教。待教中掌老裁议完了,便可施以惩戒,重肃我教威名。”
他上下打量着韩重,目光轻蔑,似在评估一件货物:“依我之见,不如废去你的武功,编入仆役队。看你身形壮实,倒像是做活的好手,身上还带着几分马膻气,想必也耐得苦。”
话音落,毛毳死死盯住韩重,眼神锐利如刀,仿佛只要他一声令下,左右教徒便会一拥而上,彻底改写韩重的命运。他随即转头看向高台主位,想看看徐龙马的态度,却见对方依旧埋首于《科学通俗谈》,仿佛殿内之事与他无关。
直到毛毳的目光久久未移,带着无声的施压,徐龙马才慢悠悠合上杂志,视线越过众人,落在空竹身上,淡淡开口:“左使,如何?”
“不可!” 空竹僧立刻开口,语气坚定,不带半分犹豫。他虽盲眼,但忽得抬手一阻,正好拦住了几欲反驳的毛毳,沉声道:“韩先生本是我教请来的客人,何来作弊之说?再者,我此前多方打探,韩先生在江湖上颇有侠名,行事坦荡,颇有古人之风,堪称近代仁侠之开端,我教代代教主素来识英雄重英雄,岂能以这般下作手段折辱于他?”
毛毳脸色一沉,正要开口争辩,空竹已转向韩重,话锋陡然一转:“韩先生,你可知‘落霞八印’的由来?”
见韩重微露茫然,空竹不待他回应,又追问一句:“老衲斗胆请教,先生所修的那天山派敖游功,迄今已练至第几重境界?”
韩重心中暗惊,自家师门绝学,对方竟了如指掌,不禁生出几分惭愧,如实答道:“不瞒大师,外功皆修齐,只是这内功心法嘛。迄今敖游功仅修至第三重‘季鹰归未’,于第四重山门前便再难寸进,卡在这境界已有三年。”
“唉,想来并非先生资质不足,而是天下武脉已断。落霞则是那飞升之法,斩断桎梏,进而助武人一步登天。”空竹淡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