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总管请慢，待徐某领教。”

徐龙马的声音平稳响起，打断了毛毳的喋喋不休。他缓缓走下高台，步履从容，衣袍下摆随着脚步轻晃，目光落在不远处的暮生身上。见暮生正低头把玩着 “飞机” 牌香烟，指尖摩挲着烟身，似在琢磨什么，徐龙马不禁轻咳一声。

毛毳兀自满脸不忿，抗议道：“告邦之试已过，青帮切口也都走通无碍！唯独我这好兄弟，身份反倒遭了怀疑！我蜮原神教向来礼遇贤士，这般行事，成何体统！若是先教主在世，断断不会如此……”

“毛总管稍安勿躁。” 徐龙马抬手打断他，语气笃定，“考教切口本是应有之义，但若只知照本宣科，不知灵活机变，算不得真才实学。江湖险恶，人心叵测，若遇着有心人设局，单凭死记硬背的切口，极易被人钻了空子，讨去便宜。届时失财事小，若因此丢了性命，便是得不偿失了。”

“罢了罢了！要考便考，谁耐烦听你讲这些大道理！” 毛毳悻悻扭头，脚步却未走远，只是背过身去，竖起耳朵，暗自窥听二人对话，显然对暮生的应对仍存牵挂。

徐龙马目光落回暮生身上，沉吟半晌，缓缓开口，吐出三字：“攋盖啦？”

这三字发音古怪，与寻常汉语截然不同。暮生抬眼望他，神色未变，随口应道：“尚给。”

“聂几蛮棍甲几盖艮热根？” 徐龙马追问，语速较前加快，发音愈发晦涩。

“来嘎。” 暮生应答从容，毫无迟滞。

这便是失传已久的徽宗语。当年靖康之变，宋徽宗被金兵掳掠北上，随行官员身陷绝境，为躲避金兵监听，便对汉字反切法加以改造，创出这门隐语。彼时金兵中虽有懂汉语者，却只当是难懂的汉地方言，竟真被瞒过。诸如 “觉罗”（发音 “较烙”），便是 “赵” 姓的隐语，如今东北丹东、凤城一带，仍有老者沿用此法交流。

徐龙马见两问皆未难住暮生，心中暗忖这少年果然有几分门道，遂稳了稳心神，继续发问：“晒杠耐嘎且柜？”

“海柜败给别盖儿。” 暮生答得干脆。

“曲柜败给别盖儿改干买嘎？” 徐龙马紧追不舍，语气中已带了几分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