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白舆几次欲上前施救,皆被韩重以毛毳为质逼退。他紧扣三率然的指尖微微跳动,脑中飞速盘算破局之法,却见毛毳忽然向自己递来一道隐晦眼色 —— 眼角微挑,喉结暗动,似有算计。
心念电转间,毛毳突然仰头大吼,声音悲壮:“我实于教中位高权重,今日却连番行差踏错,误神教大事,实无颜面苟活于世!诸君,来世再会!”
说罢,他猛地将脖颈向韩重架着的剑刃凑去,双目圆睁,竟似真要自戕。韩重见状一愣 —— 他本以为毛毳贪生怕死,怎料竟有如此决绝之举?加之方才经脉初复,真气运转尚滞,精神本就不济,这一瞬的失神,已足够给对手可乘之机。
电光石火间,荆白舆身形如箭般窜出,三率然化作一道银芒,直缠韩重手中剑。毛毳亦趁势发难,右肘狠狠撞向韩重腹际。他赌的便是韩重并不会真的痛下杀手——一如他的师弟。
“嘭” 的一声闷响,肘尖结结实实撞在韩重小腹。韩重吃痛,闷哼一声,身形不由自主向前俯身,长剑“啪” 的一声立时被卷飞出去,钉在远处的松树上,兀自震颤。
毛毳见状,心中一阵得意,只觉这一番诈死诱敌之计天衣无缝。他趁机挣脱韩重的钳制,如脱兔般向前奔逃,只想尽快脱离险境,却未留意周遭,后领突然被一只大手死死带住,一股巨力传来,将他硬生生按向地面。“噗通” 一声,毛毳的脸重重砸在草地上,口鼻沾满泥土,随后被人骑在脖梗上。
一枚尖利的匕首抵住他的右眼,冰凉的触感让他浑身一僵。“谁敢动,我便废了他这只眼!” 徐龙马的声音带着狠厉,左手死死按住毛毳,右手持着石片,目光如炬般望向荆白舆,“荆白舆,你若再上前半步,我便让他尝尝眼珠被剜的滋味!”
说着,他焦急回头望向韩重,见他正捂着小腹缓气,余光又扫向一旁调息的暮生,心中道:“今日便是丢了自己这条性命,也要带上毛毳这反复无常的小人。”
他与毛毳周旋日久,表面虚与委蛇,实则互相利用。二人都已深度研究过对方。
此时守住下山路的教众陡然大乱,马蹄声急促如爆豆,一辆乌篷马车冲破人群猛冲而出。车轮碾过碎石溅起火星,硬生生将身后追兵甩开数丈。徐龙马掌心石片又紧了紧,眉头紧锁 —— 这突如其来的马车来得蹊跷,不知是敌是友。
马车飞驰至距众人十丈处,车夫猛地勒住缰绳,骏马前蹄扬起,仰天长嘶,白雾喷吐间,车头上已傲立一道身影。那是位须发皆白的老者,腰杆挺直如劲松,目光如寒星扫过战场,最终落在单膝撑地的韩重身上。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穿透林间风声:“韩重小友,怎的落得如此狼狈?老夫要的东西,可曾带在身上?”
韩重单膝撑地,侧身抬头看清来人面容,瞳孔微缩 —— 竟是付翀!万万没想到,他竟会亲自赶到此处。微一迟疑,韩重想起怀中贴身藏着的包袱,当即沉声道:“在此!” 说着伸手解下腰间缠裹的包袱,高高举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