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炎窟山范围,三人找了一处相对僻静的山谷休整。连续的战斗与惊心动魄的揭秘,让白芷身心俱疲,急需调息恢复。
云奚寻了处干净的溪流,取水净化。玄燮则靠在一棵树下,闭目养神,但白芷注意到,他的脸色比平时苍白了一丝,眉心微不可察地蹙着。
“你受伤了?”白芷走到他身边,轻声问。
玄燮睁开眼,墨色的瞳孔看了她一眼,又闭上:“一点小侵蚀,不碍事。”他说的轻松,但白芷想起澄澜说的,秽种对魔元侵蚀尤烈。
她犹豫了一下,伸出手,掌心凝聚起一小团柔和的蓝色净化光晕:“我帮你……”
玄燮却猛地抓住她的手腕,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阻止。他的手很烫。
“别浪费力气。”他声音有些低哑,“你那点净化之力,留着关键时刻用。这点黑气,我自己能炼化。”
他的指尖在她腕间皮肤上停留了片刻,才松开。那灼热的触感却留了下来。
白芷收回手,没再坚持,但心中记下了。
云奚端着净水回来,看到这一幕,目光微凝,却没说什么,只是将水递给白芷:“帝姬,先调息。”
白芷接过,走到一旁盘膝坐下,运转青丘心法,同时沟通玉环中的净源碎片。清凉的力量流转全身,修复着损耗,也让她纷乱的心绪逐渐平复。
她必须尽快消化今日所知,并做出接下来的计划。
按照澄澜残魂的指引,他们需要前往剩下的三处封印点——风吼渊、雷泽、地脉根,收集(或至少稳固)其余碎片。然后,前往最危险的应龙遗泽,寻找最终的答案或方法。
但澄澜也警告了“秽种”的存在,以及背后可能存在的势力。他们的行动,很可能已经落入对方眼中。接下来的路途,必定步步惊心。
此外,仙魔两族的态度……云奚将消息传回昆仑,昆仑会如何反应?是全力支持,还是另有打算?玄燮代表魔族,但他的态度似乎更多出于个人兴趣或某种承诺,九幽魔尊对此又知晓多少?
还有她自己……“补全可能”,到底意味着什么?她真的准备好承担这一切了吗?
无数疑问在脑中盘旋,直到一股温和的力量轻轻拂过她的灵台,带着安抚的意味,是云奚。
白芷睁开眼,见云奚坐在不远处,正看着她,见她醒来,微微颔首:“心绪不宁,于修行无益。凡事可一步步来。”
他总是这样,冷静,理智,像一座不会动摇的山,给予她最需要的稳定感。
玄燮也调息完毕,脸色好了些。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接下来去哪?风吼渊、雷泽、还是地脉根?”
云奚取出一枚玉简,以灵力激发,空中浮现出东荒的简易地图,三个光点分别标注在三处位置。
“风吼渊在东荒北部,常年罡风凛冽,有天然风灵结界,易守难攻,但若封印松动,罡风可能携带秽气,范围极广。”云奚分析道。
“雷泽在东荒中部偏南,是一片广袤的沼泽雷池,环境恶劣,雷灵暴烈且无常,危险性最高。”玄燮接话,显然对雷泽也有所了解,“地脉根则在东荒西部边缘,与中央大荒接壤,据说是一处深入地底的巨大溶洞群,连接着洪荒地脉本源,最为隐秘,但也可能最为复杂。”
白芷看着三个光点,想了想:“澄澜前辈说,秽种可能在催化灵脉异动,加速破封。我们需要优先处理情况最危急、或可能造成最大危害的一处。”
云奚点头:“有理。霍炎将军之前提及,近百年,东荒北部‘无定风灾’发生频率增加,范围扩大,疑似与风吼渊有关。且风灵扩散最快,一旦风吼渊封印彻底崩溃,秽气随风扩散,危害难以估量。”
“那就先去风吼渊。”玄燮做了决定,“那地方我去过一次,认得路。不过……”他看向白芷,眼神有些玩味,“风吼渊的罡风,可不仅仅是刮风那么简单,能轻易撕裂护体灵光,消磨神魂。小帝姬,你这细皮嫩肉的,到时候可别被吹跑了。”
白芷被他说的脸一红,瞪了他一眼:“我不会拖后腿的。”
云奚道:“我有一件法宝‘定风珠’,可抵御部分罡风。届时帝姬可与我近些。”
玄燮啧了一声,没再说话。
计划既定,三人不再犹豫,稍作准备,便朝着北方风吼渊的方向进发。
这一次的旅途,气氛与之前又有了微妙的不同。
知道了白芷身上背负的“可能”,云奚和玄燮对她的关注明显更加细致。云奚会在行路时,不着痕迹地教授她一些实用的防护、警戒术法,讲解洪荒各处的风土人情与潜在危险,像一位耐心的师长。玄燮则依旧嘴硬,但会提前清理掉路途上可能对她造成麻烦的毒虫或小型凶兽,在她偶尔因为新奇植物或景色驻足时,虽然会嘲笑她“没见过世面”,却也会放慢脚步等她。
白芷能清晰地感觉到两人态度的变化。那不再是简单的对“青丘帝姬”的礼貌或对“同行者”的照顾,而是掺杂了更多复杂的东西——探究、保护、或许还有一丝连他们自己都未完全察觉的……牵绊。
她也在适应着自己的新身份和力量。她开始有意识地练习操控玉环中的净化之力,尝试将其与青丘的术法结合。她发现,净化之力不仅对虚无秽气有效,对许多负面的能量、甚至一些心魔杂念,都有奇效。这力量温柔而强大,但正如澄澜所警告的,她能感觉到,每次使用,玉环与她的联系就更深一分,仿佛在慢慢与她融合。
七日后,他们抵达了一片荒芜的戈壁边缘。前方,天地交接处,一片灰蒙蒙的、不断扭曲波动的巨大风墙矗立着,即使相隔百里,也能听到那如同万千鬼魂嚎哭般的风声,感受到那股削肉剔骨的凛冽寒意。
风吼渊,到了。
尚未靠近,白芷颈间的玉环就传来了清晰的悸动,指向风墙深处。这一次的感应,比在炎窟山时更加明确、急切。
“看来,这里的碎片还很‘活跃’。”玄燮眯眼望着那接天连地的风墙,“希望里面的家伙,还没被那些脏东西完全污染。”
云奚取出那枚青蒙蒙的“定风珠”,注入仙力,一层柔和的青光扩散开来,将三人笼罩其中,顿时,那刺骨的风声和寒意减弱了大半。
“跟紧我,不要离开青光范围。”云奚叮嘱白芷,率先朝着风墙走去。
玄燮握紧长刀,跟在白芷身侧,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
踏入风墙的瞬间,即便有定风珠庇护,白芷仍感到一股巨大的撕扯力从四面八方涌来,眼前一片飞沙走石,视线模糊,耳边只剩下狂暴的风啸。她下意识地伸手,抓住了身前云奚的衣角。
云奚身形微顿,没有回头,但放慢了脚步,让她能更稳地跟着。
另一侧,玄燮的手忽然伸过来,抓住了她的手腕。他的手掌宽大有力,带着灼热的温度,穿透了风沙的冰冷。
“抓紧,别松手。”他的声音透过风啸传来,有些模糊,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白芷左手抓着云奚的衣角,右手被玄燮紧紧握着,在两个男人一前一后的护持下,一步一步,踏入这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罡风炼狱。
她能感觉到,风墙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等待着她。
是未被污染的风灵碎片?
还是……潜伏的秽种,与更深的陷阱?
(第六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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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悬念留白】
1. 风吼渊内部情况如何?封印是否已经破损?他们能否顺利找到并稳固风灵碎片?
2. “秽种”是否已在风吼渊布局?会以何种形式出现?与炎窟山的熔岩秽兽有何不同?
3. 白芷同时被云奚和玄燮牵引保护的微妙姿态,象征着她与两人关系的何种进展?这种平衡会如何发展?
4. 云奚传回昆仑的消息会引起何种波澜?仙族高层会如何对待白芷和“补全可能”?
5. 玄燮对自身伤势的轻描淡写是否另有隐情?秽种的侵蚀对他影响究竟多大?这会成为后续的隐患吗?
6. 应龙遗泽的线索究竟指向什么?“最初的”又是指什么?澄澜残魂未说完的话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