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减弱的漆黑风束撞在云奚的冰晶盾上,盾牌瞬间布满裂纹,云奚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但他身形纹丝未动,牢牢护住了身后的白芷。
而玄燮那边,强行剥离秽种本体的举动,显然也付出了代价。他脸色一白,周身魔焰一阵紊乱,抓住秽种虚影的左手微微颤抖,有细密的黑色纹路顺着他手臂向上蔓延了一小截!
“玄燮!”白芷惊呼,看到那蔓延的黑纹,心中剧震。
“管好你自己!”玄燮低吼,右手长刀反手插在地面,魔元疯狂注入左手,与那挣扎的秽种虚影对抗,“趁现在!”
白芷猛地回神,强压心中的担忧与惊怒,将全部精神再次投入净化!云奚的受伤,玄燮的受创,刺激着她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潜力!
玉环光芒大盛,甚至透出了衣料!剩余的净化之力不再吝啬,如同决堤洪流,顺着光针汹涌而出!
剩下的节点,在沛然的净化之力冲刷下,如同烈日下的残雪,迅速消融!
失去了节点支撑,剩余的怨风秽纷纷溃散、净化。那被玄燮抓住的秽种本体,也发出最后一声不甘的尖啸,虚影彻底崩散,化为虚无。
中央,风灵碎片上的所有黑色纹路,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青碧色的晶石爆发出璀璨耀眼的青光,内部风灵欢快旋转,纯净而强大的风系灵力喷薄而出,瞬间充斥了整个风眼空间!
破碎的封印阵法符文,在这股纯正本源力量的激发下,开始自动修复、亮起!周围缓缓流转的罡风壁垒,也变得稳定、清澈,不再充满暴戾与秽气。
成功了!
白芷脱力般向后倒去,却被一双有力的手臂稳稳扶住。
是玄燮。他不知何时已来到她身后,左手那蔓延的黑纹已被他用魔炎强行压制下去,但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他扶着她,看向她苍白的脸,扯了扯嘴角:“还行,没掉链子。”
另一边,云奚也收了剑,冰晶盾碎裂消散。他擦去嘴角血迹,走了过来,先检查了一下白芷的状态,确认她只是脱力,便取出一枚丹药递给她,然后又看向玄燮的左臂,眉头紧蹙。
“你的手……”
“死不了。”玄燮打断他,松开扶着白芷的手,活动了一下左臂,黑纹已经隐入皮肤下,但隐约可见,“这鬼东西比想象中难缠,有点意思。”
白芷服下丹药,感觉恢复了些力气。她看着玄燮的手臂,又看看云奚衣襟上的血迹,心中充满了愧疚与感激:“对不起,都是我……”
“闭嘴。”玄燮和云奚几乎同时开口。
两人对视一眼,玄燮别开脸,云奚则放缓了语气:“不必自责,此乃分内之事。”
风灵碎片此时缓缓飘落下来,悬浮在白芷面前。它似乎感应到玉环的存在,发出柔和的嗡鸣,想要靠近。
白芷伸出手,青碧晶石轻轻落在她掌心,然后化作一道流光,主动没入了她颈间的玉环之中。
玉环表面,再次流淌过一道青色的风纹,与之前的蓝色水纹交相辉映,玉环本身变得更加温润通透,散发出的气息也越发玄妙。
她能感觉到,玉环内的力量更加充盈,而且净化碎片与风灵碎片之间,似乎产生了某种共鸣与互补,让她的感知和对力量的掌控,都提升了一个层次。
风吼渊的危机,暂时解除了。
三、意外的“礼物”
风眼空间恢复了平静,纯净的风灵之气缓缓流淌,修复着被秽气侵蚀的阵法根基。虽然封印远未恢复到全盛时期,但至少稳住了,不会再轻易崩溃。
三人在风眼中稍作休整。云奚调息疗伤,玄燮也在尝试进一步驱除左臂残留的秽气侵蚀。白芷恢复最快,玉环内新得的风灵碎片不断反哺出精纯的灵力滋养她。
她走到风眼边缘,看着外面依旧狂暴但已不再污浊的罡风壁垒,心中感慨。这一次,比炎窟山更加凶险,但也让她更清楚地看到了自己肩负的责任,以及……同行者的分量。
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正在疗伤的两人。
云奚盘膝而坐,神色平静,清冷如故,但嘴角那抹未擦净的血痕,却让他少了几分不食人间烟火的疏离,多了几分真实的、触手可及的“人”气。
玄燮则靠在一块岩石上,闭着眼,眉头微锁,左臂上的魔炎时隐时现,显然在与体内的秽气抗争。他平时总是一副狂放不羁、万事不挂心的模样,此刻安静下来,那棱角分明的侧脸竟显出几分难得的、带着脆弱的俊美。
白芷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那已经被净化、安静悬浮在空间中的几团最纯净的风灵残魄(由怨风秽净化而来),忽然齐齐朝着白芷飘来。
它们不再有丝毫恶意,反而散发着亲切、感激的情绪波动。它们围绕着白芷旋转,发出轻柔的风声,仿佛在诉说着什么。
白芷疑惑地伸出手,其中最大的一团风灵残魄轻轻落在她指尖。
一瞬间,一段破碎的、充满惊恐与绝望的画面,冲入她的脑海!
那是一个……视角极其独特的景象。仿佛是从极高处,俯瞰着东荒大地。她看到,不止一处,而是至少十几处地方,正冒出淡淡的、寻常感知难以察觉的黑色烟柱,与地脉相连!这些烟柱的位置,似乎暗合某种规律。其中四处格外粗壮,正是夜莲谷、炎窟山、风吼渊,以及……雷泽!
而在雷泽的方向,那黑色烟柱不仅粗壮,其顶端,竟隐隐凝聚成一个模糊的、如同胚胎般不断搏动的漆黑肉瘤!肉瘤表面,布满血管般的脉络,正在贪婪地吸取着地脉与雷泽中的狂暴能量!
画面最后一闪,是位于东荒极西,地脉根的方向。那里的烟柱最为隐晦,几乎与大地融为一体,但烟柱深处,似乎有一双冰冷、残酷、充满智慧的眼睛,倏然睁开,朝着“俯瞰者”的方向瞥了一眼!
画面戛然而止。
白芷如遭重击,猛地后退几步,脸色惨白,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那不是幻觉!是这些风灵残魄,在被污染前,于高空巡游时,无意中“看”到的景象!是秽种更深的布局!它们不仅污染封印点,还在东荒多处关键地脉节点设下了“锚点”,抽取力量,滋养某个更可怕的存在(雷泽的肉瘤),而地脉根方向,似乎还隐藏着指挥这一切的“大脑”!
云奚和玄燮被她的异状惊动,瞬间来到她身边。
“怎么了?”云奚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玄燮则警惕地看向四周,以为是秽种未除干净。
白芷急促地喘息着,将刚才看到的画面断断续续说了出来。
听完,云奚和玄燮的脸色都变得极其难看。
“雷泽……那里果然是最危险的。”云奚声音沉重,“那肉瘤,恐怕是秽种培育的‘母体’或‘分身’,一旦成熟,力量将远超寻常。”
“地脉根那个……是‘主脑’?”玄燮舔了舔嘴唇,眼中却燃起更盛的火焰,“有意思,原来不是无脑的侵蚀,背后真有东西在操控。这趟越来越有意思了。”
白芷却感到一阵寒意。秽种的谋划如此之深,它们的目的,绝不仅仅是破开封印释放虚无那么简单!它们似乎在酝酿着更可怕的阴谋!
“我们必须尽快去雷泽!”白芷急切道,“绝不能让那肉瘤成熟!还有,要通知昆仑和其他势力,清查东荒地脉节点!”
云奚点头:“我立刻以秘法传讯回昆仑,告知此间发现。但雷泽……我们必须去。若真如你所见,那肉瘤一旦成熟,第一个要吞噬的,就是雷泽封印的核心碎片,届时雷灵爆发结合秽种母体,整个东荒中部都将化为死地!”
“那就走。”玄燮压下左臂的不适,握紧长刀,“我倒要看看,那鬼肉瘤经不经得起烧。”
三人不敢再耽搁,迅速离开了已经恢复平静的风吼渊。
站在戈壁边缘,回望那依旧呼啸但已清朗许多的风墙,白芷知道,更大的风暴正在前方等着他们。
而她的玉环内,两块碎片微微共鸣,仿佛也在为接下来的恶战积蓄力量。
就在他们准备动身前往雷泽时,白芷忽然感觉袖中一沉。
她疑惑地伸手进去,摸到了一件冰冷坚硬、棱角分明的东西。
拿出来一看,竟是一枚巴掌大小、非金非玉、呈不规则多面体、通体灰蒙蒙仿佛笼罩着风沙的……令牌?令牌正面,刻着一个古老的、仿佛由风痕组成的文字,她不认识,但玉环传来一丝微弱的感应。
“这是……”白芷愣住。她可以肯定,之前自己绝对没有这东西。
云奚和玄燮也看了过来。
玄燮盯着那令牌,眼神骤然变得锐利无比,甚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巡天神风令’?!这东西怎么会……”
他的话没说完,令牌忽然自己悬浮起来,灰蒙蒙的表面荡开涟漪,一个极其模糊、似乎随时会消散的虚影浮现出来。那虚影依稀是个人形,穿着古老的甲胄,看不清面目。
一个微弱但威严的声音,断断续续响起:
“持此令……可号令……东荒残留‘巡天风卫’……助你……三次……小心……地脉之眼……它在……看着……”
虚影说完,瞬间溃散。令牌光芒尽失,落入白芷手中,变得如同凡铁。
巡天风卫?地脉之眼?
白芷握着这枚突如其来的、似乎来自某个早已消失在历史中的上古势力的令牌,心头迷雾更深。
这究竟是助力,还是另一个陷阱的开端?
玄燮看着那令牌,神色变幻不定,最终,他深深地看了白芷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
云奚则望着雷泽的方向,眉头紧锁,不知在思索什么。
前路,越发扑朔迷离。
(第七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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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悬念留白】
1. 风灵残魄传递的惊人画面揭示了秽种怎样的宏大阴谋?雷泽的“肉瘤”和地脉根的“主脑”究竟有多可怕?
2. 突然出现的“巡天神风令”和“巡天风卫”是什么来历?是友是敌?它提到的“地脉之眼”是否就是地脉根的秽种主脑?
3. 玄燮认出令牌时为何如此震惊?他是否知道更多关于上古“巡天风卫”的秘辛?
4. 云奚传回昆仑的消息会引起何种连锁反应?仙族会采取什么行动?是否会与他们的行动产生冲突?
5. 白芷体内融合了两块碎片,力量增长,但玉环与她的绑定也更深。这对她是好是坏?是否会带来未知变化?
6. 玄燮左臂的秽气侵蚀真的被压制了吗?这会否成为接下来战斗中的致命弱点?云奚的伤势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