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次元文学

繁体版 简体版
阅次元文学 > 青丘白芷纪 > 第9章 净世雷音

第9章 净世雷音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他伸出手,似乎想像往常一样拍拍她的肩,但手在半空停顿了一下,最终只是轻轻落在她身边的焦土上。

“你做得很好。”他说,“比我们想象的,都要好。”

这句简短的肯定,却让白芷的眼泪再次涌了上来。这一路的艰辛、恐惧、压力,仿佛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的出口。但她强行忍住了,现在不是软弱的时候。

她擦干眼泪,看向昏睡的玄燮,又看向云奚:“我们现在怎么办?玄燮的伤……”

“九转还魂丹能暂时稳住他的情况,但根源的秽气侵蚀与魔元冲突并未解决。”云奚神色凝重,“必须尽快找到彻底驱除的方法。此地不宜久留,雷泽虽暂时平定,但方才动静太大,恐会引来不必要的注意。而且……”

他望向雷泽之外,地脉根的方向,眼中忧色更深:“风灵残魄所见的‘主脑’在地脉根。雷泽母体被毁,它必然有所感应。我们需尽快行动。”

白芷点头,正要说什么,湖泊中央的雷灵碎片忽然微微一动,化作一道紫金色的流光,主动朝着白芷飞来,没入她颈间的玉环之中。

玉环表面,第三道清晰的紫金色雷纹浮现,与蓝、青两色纹路并列,散发出更加玄奥圆融的气息。三块碎片在她体内初步形成一个微妙的循环,一股远比之前精纯、强大的力量反馈回来,迅速滋养修复着她干涸的经脉和损伤。

她的气息瞬间恢复了不少,连带着对周围环境的感知都提升了一个层次。她能模糊地感觉到,极西之地,有一股冰冷、阴沉、充满恶意的庞大意志,似乎……朝着这个方向“注视”了一眼,随即又隐没下去。

是地脉根的秽种主脑!

白芷心中一凛,将这种感觉告诉了云奚。

云奚脸色更加严肃:“它在确认雷泽的情况。我们必须立刻离开。”

两人合力,用剩余的布料和树枝做了个简易担架,将依旧昏迷的玄燮小心地放上去。云奚虽然伤势不轻,但仍强撑着以仙力托起担架前端。白芷则在后面扶着。

就在他们准备离开这片满目疮痍的战场时,异变再生。

那枚悬浮在半空、光芒已经十分黯淡的“巡天神风令”,忽然自行飞到白芷面前,然后,“啪”一声轻响,彻底碎裂开来,化为点点青白色的光尘。

光尘并未消散,而是如同受到吸引,缓缓汇聚,最终在白芷掌心,凝结成了一枚新的、更加小巧精致的青色令牌虚影。虚影一闪,没入她的掌心,在她手背上留下一个淡淡的、如同风痕般的青色印记。

同时,一段更加清晰、但也更加破碎的信息流,强行传入她的识海:

“……风卫……已尽……薪火……托付……”

“……地脉之眼……非秽种……乃……囚徒……”

“……小心……昆仑……九幽……皆有……影……”

信息戛然而止,但那几个关键词,却如同惊雷,在白芷和云奚心中炸响!

地脉之眼的秽种主脑……是“囚徒”?被谁囚禁?囚禁于地脉根?

小心昆仑和九幽……皆有“影”?影,是指内奸?还是指某种潜伏的势力?

巡天风卫……已尽?他们将最后的“薪火”托付给了持有令牌的她?

太多的疑问,太骇人的信息!

云奚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握着剑柄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这些信息,隐隐指向一个更加黑暗、牵扯更广的阴谋,甚至可能动摇他对昆仑的某些认知。

白芷也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升起。她原以为,敌人只是秽种和虚无。现在看来,水面之下,还有更多隐藏的冰山。

“先离开这里。”云奚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语气恢复了冷静,“一切,等安顿下来再说。”

白芷点点头,最后看了一眼恢复平静的雷泽核心,与云奚一起,抬着昏迷的玄燮,缓缓离开了这片给他们带来惨烈胜利,也带来更多谜团与沉重的土地。

身后,雷声渐息,乌云散开一角,一缕微弱的阳光,艰难地穿透铅云,照射在焦黑的大地上,映出一点点,渺茫却真实的希望。

三、暂息之屿

离开雷泽核心百里之外,三人在一处被雷火燎过、但尚存几株顽强古木的山坳中停了下来。云奚的仙力也几乎耗尽,无法再维持长途飞行或托举。

白芷将玄燮小心地安置在相对平坦的背风处,又去附近寻了些干净的泉水。云奚则强撑着布下了一个更强的隐匿与防护复合结界,做完这一切,他也几乎虚脱,靠着一块岩石坐下调息。

白芷先喂玄燮喝了点水,用净化之力简单处理了他身上除了左臂之外的其他外伤,然后才顾得上自己。她身上的灼伤和雷电伤痕在玉环三块碎片力量的滋养下,已经好了大半,但精神和灵力的透支,不是短时间能恢复的。

她坐在玄燮身边,看着他即使在昏迷中依旧紧蹙的眉头和苍白的面容,心中阵阵抽痛。她又看向不远处闭目调息、脸色同样不好的云奚,愧疚与感激交织。

这一路,她欠他们的,越来越多。

夜色渐深,山坳中一片寂静,只有篝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和远处隐约的、属于正常荒野的兽鸣。

玄燮在半夜时分醒了过来。

他先是茫然地眨了眨眼,适应着昏暗的光线,随即剧痛从左臂传来,让他闷哼一声,记忆瞬间回笼。

“别动!”一直浅眠守着的白芷立刻惊醒,按住他想抬起的左臂。

玄燮转过头,看到白芷近在咫尺的、写满担忧的脸,还有她眼中来不及掩饰的红血丝。篝火的光芒在她脸上跳跃,映得那双琥珀色的眸子格外明亮,也格外……让人心头发软。

“……我睡了多久?”他的声音依旧沙哑,但比之前好了些。

“几个时辰。”白芷见他醒来,松了口气,连忙将温着的泉水递到他唇边,“感觉怎么样?还疼得厉害吗?”

玄燮就着她的手喝了几口水,干渴的喉咙得到滋润。他试着感受了一□□内的情况,魔元依旧混乱虚弱,左臂的伤势被一股温和却强大的仙灵药力暂时封锁着,秽气的侵蚀被压制在很小的范围内,但并未根除,如同潜伏的毒蛇。

“死不了。”他习惯性地想扯出个满不在乎的笑,但牵动伤口,笑容变成了龇牙咧嘴。

白芷又气又心疼,拿出云奚给的伤药,小心地给他左臂换药。她的动作极其轻柔,生怕弄疼他。

玄燮静静地看着她专注的侧脸,看着她长长的睫毛在火光下投下的阴影,看着她紧抿的、没什么血色的唇。记忆里,似乎从未有人这样细致、这样毫不掩饰担忧地照顾过他。在九幽,受伤是家常便饭,要么自己熬过去,要么在厮杀中变得更强大,温情是一种奢侈,甚至是一种弱点。

可此刻,这种感觉……似乎并不坏。

“喂。”他忽然开口。

“嗯?”白芷抬头。

“……谢谢。”玄燮别开脸,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白芷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他指的是什么,鼻子又是一酸,摇了摇头:“该说谢谢的是我。如果不是为了我,你不会伤成这样,云奚他也不会……”

“少来。”玄燮打断她,转回头,墨色的眼睛盯着她,“路是自己选的,伤是自己扛的,跟你没关系。别老把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听着烦。”

他的话还是那么不中听,但白芷却听出了里面笨拙的安慰。她看着他别扭的样子,忽然觉得,这个总是张牙舞爪、狂傲不羁的魔族尊者,其实也有很……可爱的一面。

这个念头让她脸颊微微发热,连忙低下头继续包扎。

气氛有些微妙地安静下来。只有篝火燃烧的声音。

另一边,云奚不知何时已结束了调息,正静静地看着这边。他的目光落在白芷为玄燮包扎的双手上,又移到玄燮看着白芷侧脸时,那不同于往常的、复杂难明的眼神上。

他清冷的眸子里,有什么东西微微波动了一下,如同冰湖投入了一颗石子,荡开细微的涟漪,随即又恢复了平静,深不见底。

他重新闭上眼睛,仿佛从未醒来。

后半夜,白芷坚持守夜,让云奚和玄燮休息。两人伤势未愈,也确实需要恢复,便没有推辞。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白芷独自坐在篝火旁,看着跳跃的火光,消化着这一天一夜的惊心动魄,以及掌心风痕印记带来的惊人信息。

囚徒……影子……

她隐隐觉得,地脉根之行,恐怕会比雷泽更加凶险万分。那里等待他们的,可能不仅仅是强大的秽种主脑,还有更深的阴谋和背叛。

而身边的这两个人……

她回头看了看沉睡的玄燮,又看了看静坐调息的云奚。

一个为她几乎拼上性命,一个默默承担了所有压力和责任。

她的心,在沉重的责任与迷雾般的前路中,因为这两份沉甸甸的守护,而感到一丝暖意,却也更加纷乱。

天边,泛起第一缕鱼肚白。

新的一天,也是通往最终谜底和最终决战之路的新起点,即将到来。

而在他们未曾察觉的极高苍穹之上,一点极其隐秘的、仿佛与云层融为一体的淡金色光晕,悄然闪烁了一下,记录下了雷泽之战的最后景象,随即无声无息地朝着昆仑的方向遁去。

(第九章完)

---

【悬念留白】

1. 玄燮的伤势被九转还魂丹暂时稳住,但根源未除。地脉根之行前,他们能否找到彻底治愈的方法?玄燮的战力会否因此大打折扣?

2. “巡天神风令”最后传递的信息惊世骇俗:地脉之眼的秽种主脑竟是“囚徒”?囚禁它的是谁?这与上古神魔之战、虚无裂隙有何关联?

3. “小心昆仑、九幽,皆有影”——这“影”究竟指什么?是内奸?是潜伏的秽种?还是某种独立的、伺机而动的第三方势力?这会如何影响他们与各自族群的关系?

4. 云奚对最后信息的反应极为凝重,他是否联想到了什么?昆仑内部是否早已有异常?

5. 白芷集齐水、风、雷三块碎片,玉环力量大增,她与玉环的绑定也更深。这对她而言是福是祸?是否会加速“补全可能”的进程?

6. 苍穹之上那点记录战况的淡金色光晕属于何方势力?是敌是友?它的出现,是否意味着他们的行踪已经彻底暴露?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