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食堂同食

南方的盛夏总带着股不讲理的燥热，正午的阳光把柏油路烤得发软，梧桐叶蔫哒哒地垂着，蝉鸣却铆足了劲嘶吼，像是要把整个夏天的热度都倾泻出来。祝今果抱着刚打印好的课题资料，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白衬衫的领口被濡湿一小片，贴在皮肤上有些发痒。

“今果！这里这里！”

食堂门口的遮阳棚下，郑橙挥着胳膊喊她，亮黄色的T恤在人群中格外显眼。她身边站着宋止乐，男生穿着简单的白色短袖，手里拎着两个冰粉，看见祝今果过来，顺手递了一杯给她：“刚买的，荔枝味，解解暑。”

祝今果接过冰粉，冰凉的触感从指尖蔓延开来，瞬间驱散了不少燥热。她道了声谢，吸管戳破塑料膜，吸了一口，清甜的荔枝味混着滑溜溜的冰粉滑进喉咙，舒服得她轻轻“啊”了一声。

“看你这没出息的样，”郑橙拍了拍她的肩膀，压低声音凑到她耳边，“说真的，你跟靳祈安学长的跨学科项目进展咋样了？有没有趁机刷一波好感度？”

祝今果的脸颊唰地红了，连忙摆手：“就……正常讨论课题啊，没什么特别的。”

“正常讨论能让你昨天对着电脑傻笑半小时？”宋止乐挑眉，语气里带着点调侃，“我路过你宿舍楼下，都看见你窗户里映出来的傻笑了，跟个偷吃到糖的小朋友似的。”

祝今果窘迫地低下头，戳着碗里的冰粉：“哥，你别胡说……”

“我可没胡说，”宋止乐笑得一脸“我懂”，“上次我去物理系找朋友，还看见靳祈安拿着你的笔记在问同学，说‘文学系的女生是不是都这么细心’，你品，你细品。”

“真的假的？！”郑橙眼睛一亮，拉着祝今果的胳膊晃了晃，“姐妹，这可是重大突破啊！不行，今天必须得帮你创造机会！刚好我跟你哥都没吃午饭，一起去食堂，说不定能偶遇靳祈安学长呢？”

祝今果心里咯噔一下，既期待又紧张。她其实有点怕在这种人多眼杂的地方遇到靳祈安，万一自己紧张得说错话，或者做出什么丢脸的事，那就太尴尬了。可话还没说出口，就被郑橙不由分说地拉进了食堂。

食堂里人声鼎沸，空调的冷气也挡不住满屋子的烟火气。各个窗口前都排着长队，饭菜的香味混杂着冰镇汽水的甜味，还有偶尔传来的碗筷碰撞声，构成了独属于校园的热闹图景。

“先去打饭吧，我记得你爱吃三楼的糖醋排骨，今天应该还有。”宋止乐指了指楼梯口，“我跟郑橙去打别的菜，等下在靠窗的位置汇合。”

祝今果点点头，抱着冰粉往三楼走去。刚上楼梯，就看见窗口前已经排起了不长不短的队伍，而队伍末尾那个熟悉的身影，让她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靳祈安穿着一件浅蓝色的短袖，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侧脸的线条干净利落。他正低头跟身边的男生说着什么，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身上，像是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祝今果下意识地想转身躲开，可脚步却像被钉在了原地。她深吸一口气，心里默念“冷静冷静，只是打个饭而已”，然后硬着头皮排到了队伍的最后。

靳祈安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回头看了一眼。当他的目光落在祝今果身上时，眼睛亮了一下，笑着跟她打招呼：“祝今果？这么巧，你也来打饭？”

近距离看着他的笑容，祝今果感觉自己的脸颊又开始发烫，她攥了攥手里的冰粉碗，小声回应：“嗯，学长好。”

“你也爱吃这家的糖醋排骨？”靳祈安指了指窗口里冒着热气的糖醋排骨，语气自然得像是多年的好友，“这家的排骨做得确实不错，酸甜口刚好，不会太腻。”

“嗯，我挺喜欢的。”祝今果点点头，大脑有点空白，只能顺着他的话往下说。

队伍慢慢往前挪动，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靳祈安问起她课题资料的整理情况，祝今果一一回答，说话的时候不敢看他的眼睛，只能盯着他胸前的纽扣。

“对了，上次你借我的那本参考书，里面有几个标注的知识点特别有用，”靳祈安忽然说，“谢谢你啊，等下我把书还给你，顺便请你喝汽水？”

祝今果猛地抬起头，对上他含笑的眼睛，心跳瞬间加速到快要蹦出来。她张了张嘴，想说“不用了”，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好……好的”。

打饭的时候，阿姨给靳祈安舀了满满一大勺糖醋排骨，还额外加了几块土豆。靳祈安笑着道谢，转头看了看祝今果的餐盘，又跟阿姨说：“阿姨，麻烦再给她多加点排骨，她也爱吃这个。”

阿姨乐呵呵地答应着，给祝今果的餐盘里也添了不少排骨。祝今果低着头，脸颊烫得能煎鸡蛋，心里却甜丝丝的，像是喝了加了双倍糖的奶茶。

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刚坐下没多久，郑橙和宋止乐就端着餐盘走了过来。郑橙一眼就看到了靳祈安，眼睛瞬间亮了，拉着宋止乐在他们对面坐下：“靳祈安学长，这么巧啊！你也在这儿吃饭？”

“是啊，真巧。”靳祈安笑着点头，目光在宋止乐身上停留了一下，“这位是？”

“这是我哥，宋止乐，跟我们同级，计算机系的。”祝今果连忙介绍，生怕郑橙说出什么奇怪的话。

宋止乐对着靳祈安笑了笑，伸出手：“你好，经常听今果提起你，靳祈安学长。”

“你好。”靳祈安伸手跟他握了握，“我也听祝今果说过你，计算机系的学霸。”

“学霸谈不上，也就偶尔拿拿奖学金。”宋止乐语气轻松，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听说学长不仅物理学得好，篮球也打得超棒，上次院系联赛，你那个绝杀三分也太帅了，我室友现在还在循环播放高光视频呢。”

提到篮球，靳祈安眼里多了几分兴致：“就是随便打打，运气好而已。”

“运气可不能让你连续三年拿院系MVP啊，”郑橙凑过来插话，还偷偷给祝今果使了个眼色，“学长，你平时训练辛苦吗？今果可是经常跟我念叨，说你又要搞科研又要练球，还能保持年级第一，简直是‘六边形战士’。”

祝今果的脸瞬间红到了耳根，连忙用胳膊肘碰了碰郑橙：“你别乱说……”

“我可没乱说，”郑橙眨了眨眼，一本正经地说，“上次你还跟我吐槽，说靳祈安学长的时间管理术比‘学霸博主’还厉害，恨不得偷师学艺呢。”

靳祈安被逗笑了，看向祝今果的眼神里带着点笑意：“是吗？其实我就是把碎片时间利用起来了，比如排队打饭的时候背单词，睡前复盘一下当天的任务，算不上什么秘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