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总带着种黏腻的湿冷，寒风裹着细碎的雨丝，像撒了把冰碴子往人衣领里钻。距离寒假研学只剩两天，培优班的教室里弥漫着“期末冲刺+寒假期待”的双重氛围，课桌上堆成小山的复习资料旁，偶尔会冒出几包暖宝宝、一把折叠伞，都是同学们为研学提前准备的“生存装备”。

祝今果正低头给古筝谱做标记，指尖刚触到“考级重点”的红笔标注，就被身后突然凑过来的脑袋吓了一跳。“果子！快看我刚淘到的宝贝！”郑橙举着一个印着“逢考必过”的锦鲤热水袋，眼睛亮得像藏了两颗星星，“研学三天肯定得靠它续命，图书馆那老空调跟摆设似的，冻得人手指都握不住笔，有了这锦鲤加持，不仅能保暖，说不定还能让你和靳祈安的缘分‘升温’呢！”

祝今果被她逗得笑出声，耳尖却悄悄泛红：“你又胡说什么，我们就是同学而已。”

“同学？”郑橙挑眉，伸手戳了戳她的胳膊，“上次自习课靳祈安主动给你讲题，还在草稿纸上画梅花暗号，这待遇可是独一份！我听说三班那个追了他半年的女生，问他题都被他用‘自己查参考书’打发了，你这还叫普通同学？怕不是‘暗戳戳双向奔赴’，就差捅破窗户纸了！”

正说着，教室后门传来宋止乐标志性的“吆喝声”：“祝今果同学，你哥我冒着被教导主任抓包的风险，给你送研学‘终极装备’来了！”

全班同学的目光瞬间聚焦过去，只见宋止乐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双肩包，怀里还抱着一个巨大的保温袋，头发被雨打湿，贴在额前，却依旧摆着一副“校草耍帅”的表情，活脱脱一个“行走的显眼包”。

“哥，你怎么又来了？”祝今果连忙起身，接过他怀里的保温袋，指尖触到温热的袋身，心里一暖，“你不是说今天要去拍雪景写真吗？”

“雪景哪有我妹妹重要！”宋止乐抹了把脸上的雨水，语气夸张，“我特意让我妈炖了当归红枣汤，给你补补气血，研学三天刷题+练琴，可不能把我们未来的大画家累垮了。对了，这里面还有两盒暖宝宝，是那种可以贴在衣服上的，比郑橙子那锦鲤热水袋实用多了，毕竟‘物理保暖’才是王道，锦鲤那都是‘玄学’！”

“宋止乐，你怎么说话呢！”郑橙不服气地反驳，举起手里的锦鲤热水袋，“这叫‘精神寄托’，懂不懂？现在年轻人都信这个，转发锦鲤、佩戴好运饰品，主打一个‘心诚则灵’，总比你这‘钢铁直男’的实用主义强！”

“嘿，我这暴脾气！”宋止乐撸起袖子，一副要和郑橙辩论的架势，“我告诉你，上次你转发锦鲤求数学及格，结果还不是考了59分，差一分就及格，这就是‘玄学’的力量？还不如多刷两道题，实在！”

“你还好意思说！”郑橙脸一红，伸手去打他，“要不是你考试前拉着我去打游戏，我能考59分？再说了，59分也是进步，总比你考30分强！”

两人吵吵闹闹的样子，像极了两只斗嘴的小松鼠，引得全班同学哈哈大笑。祝今果无奈地摇了摇头，打开保温袋，一股浓郁的红枣香味扑面而来，她盛了一碗汤，递到宋止乐面前：“哥，快喝点汤暖暖身子，别感冒了。”

宋止乐立刻收起“战斗姿态”，接过汤碗，美滋滋地喝了一大口：“还是我妹妹疼我！不像某些人，只会欺负我。”

“谁欺负你了！”郑橙瞪了他一眼，却还是从书包里掏出一包纸巾，扔给他，“擦擦你的嘴，喝汤跟饿狼扑食似的，一点形象都没有。”

祝今果看着两人“相爱相杀”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她转头看向后排的靳祈安，发现他正低头刷题，笔尖在草稿纸上快速移动，仿佛周遭的喧嚣都与他无关。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清晰的下颌线，睫毛很长，投下浅浅的阴影，连握笔的姿势都透着理科生的规整。

不知是不是察觉到她的目光，靳祈安突然抬起头，与她对视了一眼。祝今果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连忙低下头，假装喝汤，脸颊却像火烧一样发烫。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才缓缓移开。

“啧啧啧，看这眼神交流，”郑橙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调侃，“我赌五块钱，靳祈安肯定对你有意思，就是太闷骚，不好意思说。这次研学，你可得主动点，比如晚上在民宿走廊‘偶遇’他，或者假装迷路，让他送你回房间，制造点独处机会。”

“我才不要呢！”祝今果小声反驳，心里却泛起一丝期待。她其实也想和靳祈安多些交集，想知道他心里到底在想什么，可她天生内敛，让她主动制造机会，实在有些为难。

宋止乐喝完汤，把碗递给祝今果，无意间瞥见她偷偷看向靳祈安的眼神，立刻明白了什么。他拍了拍胸脯，一脸“包在我身上”的表情：“小果子，放心吧！研学期间，哥给你当‘最强助攻’，保证让你和靳祈安有独处的机会。比如我可以假装相机坏了，让靳祈安帮我修，然后借口去买零件，把空间留给你们；或者在图书馆里，故意把你和他分在一组整理资料，让你们‘被迫互动’。”

“哥，你别瞎折腾了！”祝今果连忙阻止他，“万一被他发现了，多尴尬啊！”

“尴尬什么？”宋止乐不以为然，“年轻人就要勇敢追爱，像我这样，敢爱敢恨，多潇洒！再说了，靳祈安那种‘智商在线，情商离线’的理科直男，你不给他创造机会，他这辈子都不知道你喜欢他。”

正说着，上课铃声响了，宋止乐只好作罢：“好了好了，不打扰你上课了，记得明天早上八点在学校门口集合，别迟到了。对了，这两盒暖宝宝你拿着，一定要贴在衣服上，别冻着了。”

祝今果点了点头，看着宋止乐走出教室，心里充满了感激。她把暖宝宝放进书包，转头看向后排的靳祈安，发现他正低头看着一本物理竞赛书，眉头微蹙，似乎在思考难题。她犹豫了一下，从书包里拿出一包自己烤的蔓越莓饼干，那是她昨天特意为研学准备的，想分给同学们吃。

她鼓起勇气，转身对靳祈安说：“靳祈安，这个给你，蔓越莓饼干，味道还不错。”

靳祈安抬起头，看了看她手里的饼干，又看了看她泛红的脸颊，愣了一下，才接过饼干，声音低沉而清晰：“谢谢。”

“不客气。”祝今果笑了笑，转身坐回座位，心里像喝了蜜一样甜。她能感觉到，身后的靳祈安打开了饼干包装，传来轻微的咀嚼声，那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让人心安。

下午的自习课，祝今果一直在复习数学，遇到一道不会的圆锥曲线题，她犹豫了很久，还是决定向靳祈安请教。她转身时，发现靳祈安正在打电话，眉头微蹙，语气有些严肃：“好，我知道了，明天我会准时到。”

挂了电话，他看到祝今果手里的卷子，主动问道：“哪道题不会？”

“这道题的第三问，”祝今果指了指卷子上的题目，“我总是算错焦点坐标。”

靳祈安点了点头，接过卷子，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焦点坐标的公式是(±c,0)，这里要先求a??和b??，根据题目给出的条件，椭圆过点(1,√3/2)，代入标准方程就能求出a??=4，b??=1，然后c??=a??-b??=3，所以c=√3，焦点坐标就是(±√3,0)……”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笔尖在草稿纸上快速移动，清晰的解题步骤像一串珍珠，串联起她混乱的思路。祝今果看着他专注的侧脸，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墨香，心里泛起一阵暖意。

“听懂了吗？”靳祈安停下笔，转头看向她。

“嗯，听懂了！”祝今果连忙点头，脸颊有些发烫，“谢谢你，靳祈安。”

“不客气。”他把卷子还给她，转身坐回座位，继续刷题。

祝今果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的小鹿怦怦直跳。她低头看着草稿纸上清晰的解题步骤，突然发现右下角画着一个小小的锦鲤图案，和郑橙那个热水袋上的锦鲤一模一样，显然是他故意画的。她忍不住笑了起来，心里的甜蜜像潮水一样涌来。

放学前，班主任走进教室，强调了研学的注意事项：“明天早上八点在学校门口集合，统一乘坐大巴车前往省图书馆，大家要带好身份证、学生证和必要的学习用品，注意安全，听从老师的安排。另外，这次研学我们会分组整理图书，每组五个人，分组名单已经贴在黑板上了，大家自己看一下。”

同学们立刻围了上去，祝今果也跟着郑橙挤了过去，心里既紧张又期待。她在名单上快速寻找着自己和靳祈安的名字，终于在第三组看到了“祝今果”三个字，而她旁边，赫然写着“靳祈安”！

“太好了果子！”郑橙兴奋地抓住她的胳膊，“你和靳祈安分到一组了！这就是命运的安排啊！看来我的锦鲤热水袋真的起作用了！”

祝今果的脸颊泛红，心里充满了期待。她转头看向靳祈安，发现他也在看分组名单，目光落在第三组，停顿了几秒，才缓缓移开，脸上没有明显的表情，却不知为何，祝今果觉得他的嘴角似乎微微上扬了一下。

放学回家的路上，郑橙一直兴奋地规划着研学期间的“助攻计划”：“果子，明天到了图书馆，你可以假装不会用检索系统，让靳祈安帮你；整理图书的时候，故意和他分到同一个书架，多聊聊天；晚上在民宿，你可以借口想练琴，让他帮你看看节拍，反正机会多多，你一定要把握好！”

祝今果笑着点头，心里却有些忐忑。她不知道靳祈安对她到底有没有意思，也不知道这次研学会不会有不一样的发展，只觉得心里像揣了一只小兔子，蹦蹦跳跳的，充满了期待。

回到家，祝今果把研学要带的东西整理了一遍又一遍：换洗衣服、学习用品、古筝谱、蔓越莓饼干、暖宝宝，还有那把梅花扇面。她把扇面小心翼翼地放进画夹，指尖划过扇面上的梅花图案，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她想起靳祈安在草稿纸上画的锦鲤，想起他给她讲题时专注的样子，心里的甜蜜像发酵的面团，一点点膨胀。

第二天早上，天终于放晴了，阳光透过云层，洒在湿漉漉的街道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祝今果早早地来到学校门口，发现郑橙和宋止乐已经到了。宋止乐背着一个巨大的摄影包，手里拿着相机，正在给郑橙拍照：“郑橙子，你往那边站一点，阳光正好，拍出来肯定好看！”

“宋止乐，你能不能认真点！”郑橙摆了个姿势，一脸无奈，“拍了半天，一张好看的都没有，你这摄影技术，简直是‘灾难现场’。”

“明明是你姿势不对，”宋止乐不服气地反驳，“再说了，我这是‘纪实摄影’，主打一个真实，不像某些人，拍照只会摆拍。”

祝今果笑着走过去：“你们别吵了，大巴车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