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光再次汇聚。

这一次，刀芒更加凝实，颜色由青转黑，带着死亡的气息。

所有人都能感觉到——这一刀下来，关墙必塌！

渐渐地，耳边响起模糊的声音——不是人声，更像是无数人在同时低语、祈祷、哭泣、呐喊。

这些声音汇成洪流，冲撞着岳霆的意识。

“……王上……救救我们……”

“……大王……不要抛弃您的子民……”

“……辛……回来……”

辛。

又是这个字。

突然，怀中的古玉，炸开了光。

不是他主动催动，是玉自己迸发出的。一道温润却坚韧的乳白色光柱冲天而起，在关墙上方展开，化作一面巨大的、半透明的光盾。

黑色刀芒斩在光盾上。

没有巨响，只有一声沉闷的、仿佛敲击古钟的嗡鸣。光盾剧烈晃动，表面荡开层层涟漪，却硬生生扛住了这一击！刀芒崩碎，化作漫天黑气消散。

而光盾后的关墙，毫发无伤。

“那……那是什么……”有士卒喃喃道。

岳弄影惊诧，她看见了——光盾中央，隐约浮现出一幅古老的图案：一个女人，人身蛇尾，双手托举着五彩石，正在补天。

“女……女娲补天图……？”岳弄影暗道，娘娘竟然还有后手。

岳霆没听见她的话。此时古玉传来的不再是单纯的温热，而是一种悲悯的、宏大的、仿佛承载着整个天地苍生的重量。它在告诉他：你要守护的，从来不只是这座关。

“全军听令！”岳霆的声音响彻关墙，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威严，“这不是人间战争，这是邪祟犯境！我等身后，是父母妻儿，是祖宗坟茔，是大夏山河！今日纵是神魔在前，也要——杀！”

“杀！！！”

守军士气大振。虽然不知道将军身上发生了什么，但那面光盾给了他们希望。

岳霆深吸一口气，将全部心神沉入古玉。他“看见”了光盾的源头——不是玉本身，而是玉与这片土地、与关墙上每一个士卒之间，那千丝万缕的联系。

每个人身上都有一缕极淡的白气，正汇入光盾。

那是……人气？

是了。古玉补天，补的是苍生之天。而苍生，就是这一个个活生生的人。

岳霆福至心灵，大喝一声：“将士们！与我同心！”

声音通过古玉的光盾，竟传遍全场。每一个士卒都感觉心头一热，仿佛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他们不自觉地挺直脊梁，握紧兵器，眼中恐惧褪去，只剩下决绝。

下一瞬，光盾上的女娲图案光芒大放！

乳白色的光华如流水般蔓延，覆盖了整个关墙，甚至向外延伸，将冲锋的哈呼骑兵也笼罩其中。被这光华一照，那些骑兵身上的青光如冰雪消融，眼中的幽光迅速黯淡。

马匹开始嘶鸣，骑兵们脸上的呆滞表情破碎，取而代之的是迷茫、恐惧——他们“醒”了。

“就是现在！”岳霆剑指敌阵，“弓弩齐发！骑兵出关！杀！”

箭雨再次倾泻，这一次再无青光阻挡，哈呼骑兵成片倒下。关门大开，三千铁骑如洪流涌出，狠狠撞入敌阵。

失去青光加持，哈呼军恢复了凡人之躯，哪里挡得住憋了一肚子怒火的夏军？顷刻间阵型大乱，溃不成军。

而那道隐藏在青光中的意志似乎怒了。

天空中，云层骤然压低。一只巨大的、由云气凝聚的眼睛，在苍穹上缓缓睁开，冷冷俯瞰战场。眼睛的瞳孔是纯粹的青色，里面倒映着冲阳关，倒映着岳霆，倒映着他怀中发光的古玉。

一个淡漠的、非男非女的声音，直接在所有人脑海中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