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这人的令是九皇子几个月前就交代下来的,纪弘风自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回九皇子的话,找着了,那人现下正在宫外,他近几日正四处找门路,打算进宫里做太监,那边已派人盯着了,照您吩咐过的,只待他入宫后,便找个偏僻地界,将人给神不知鬼不觉的除了。”
不论前世今生,纪弘风做事一向干脆利落,苏和玉信得过,于是他面无表情的点点头,‘嗯’了一声,表示听到了。
纪弘风不敢抬头去看苏和玉的神情,也不敢生起半点小心思,苏和玉这人极其可怖,只一个照面,就能将他整个人都看的十分透彻。
他所知之事尽是连皇上都不曾知晓的秘密,纪弘风不知这位假装孱弱的九皇子如何能在冷宫中神不知鬼不觉的筹集起自己搜集情报的这番势力。
纪弘风也知自己多想无用,他只要不生出什么反心,便能安稳度日,这有何不可呢?
在宫中任职的这些年,纪弘风不敢说自己阅人无数,却也咂摸出了些皇家人的脾性来。
若说成帝王者,身上自有一股真龙之气,这东西玄之又玄,可在他看来,太子暂且没有,三皇子也总是差了那么点,而这位九皇子,实则是众位皇子中最有帝王之相的。
纪弘风虽然并不清楚朱安志到底是谁,也不知为何苏和玉要没头没尾的除掉这人,但既然此人惹了九皇子的不快,上面人有了除去此人的想法,他便愿意推波助澜一把。
纪弘风收回思绪吗,却听得上首之人的声音阴森无比,像是恨不得要将朱安志给千刀万剐。
“不必再等,现在带我前去。”
“是。”
京城内一处偏僻破旧的客栈中,天南海北的人都聚集在此处,有钱些的商贩自然要选择上房或中等房,最不济,也要挑个下等房宿下。
而脚夫或是身上没什么银钱的小贩通常住的是大通铺,比大通铺稍微强点的住处,是几间柴房改出来的,只有一张硬板床的小单间。
此时早已宵禁,所有人都已经睡下,小单间隔音不好,附近人熟睡的呼噜声,梦话声,来回翻身挪动的声音此起彼伏。
苏和玉乘着黑夜匆匆而来,他静静的矗立在客栈前,抬头看着红漆都几乎掉光,歪斜着看不出名字的客栈牌匾,纪弘风则避着店家匆匆绕进后院,很快再次出来。
纪弘风朝苏和玉点了个头,抬手向后院方向一示意,苏和玉就跟着纪弘风走了过去。
转过几个弯,另有两名黑衣人对苏和玉与纪弘风点头,遥遥向身后的柴房方向一指,苏和玉挥了挥手,另有黑衣人上前,拿着个铁质拨片轻巧的开了门。
两名黑衣人轻手轻脚的进入,直接将柴房内熟睡的人给堵着嘴巴,从破板床上一把掀了起来。
那人还沉浸在睡梦中尚未清醒,被悄无声息的拖出去之后,叫外面的凉风兜头一吹,顿时睡意就散去了大半。
火折子在眼前一晃,他就看见了苏和玉那张阴恻恻的脸,被那双眼睛死死的盯着,朱安志几乎要被吓得丢了三魂七魄。
其他人或许不了解苏和玉这人,但他是一清二楚的。
只因为他正是上一世接替沈仞,成为司礼监掌印大太监的人。
前世,这位隆盛帝想要杀什么人,那杀机就明晃晃的摆在眼睛里头,根本不屑掩饰,正如现在一般无二。
朱安志上辈子就已经叫苏和玉给彻底吓怕了,火折子亮了又灭,时间很快,连一息都没有,朱安志就见苏和玉要干脆的抬手处置了他。
朱安志慌忙挣扎起来,被死死捂住的嘴巴也发出含糊的呜呜声,身边黑衣人略微迟疑的抬头看了眼苏和玉。
苏和玉示意先将人带离这里,几名黑衣人从腰上解下随身带的麻绳,将朱安志的嘴给堵了,又将人给捆得结结实实,往隔壁荒废的院落里一扔,几人跟着轻手轻脚的翻了过去。
纪弘风刚要带苏和玉绕到旁边院子里,他就见到苏和玉踏着墙上的砖石,几个旋身就跃了过去。
纪弘风愣愣看着九皇子的背影,手上动作不停,半点不耽搁的立马跟着跳了过去。
他倒不是给自己脸上贴金,纪弘风心里忍不住的泛起嘀咕,这身法怎么看,怎么像他纪家祖传的...
怪异感觉再次涌上心头,他忍不住又想起了方才在东城区小院门口听到的那些话。
纪弘风觉得自己沾上的怎么都是掉脑袋的活。
几人相继跃到了荒芜院中,黑衣人迅速退开,围在附近戒备,而纪弘风防备着朱安志,跟在苏和玉不远不近的地方,刚好能将他们的话收入耳中。
朱安志跪在地上,他堵嘴的布被扯了下去,他几乎是在能说话的那一瞬间就努力的表忠心道:“殿下...殿下饶我一命。”
他向前膝行几步,用能稍微挪动的手指努力捏上了苏和玉的衣角,拼命试图引起他的兴趣道:“我知道...知道很多事。”
他的声音中有着再明显不过的蛊惑,“我能助您恢复皇子身份,能助您在陛下面前出风头,能帮您争取到储君之位,能帮您顺利踏上皇位。”
“您留小的一条贱命,日后定有能用上小的的地方。”
“您难道,不想登上那个位置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