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东城区。
沈仞再次睡下没多久,就被门外大呼小叫的喊声给吵醒了。
“哎呦喂!这是怎么了这是?遭了贼了?”
沈仞睁开困顿迷蒙的双眼,皱巴着脸向大敞的屋门口递去目光,只见昨日那名带他过来安顿的,叫钟文斌的锦衣卫校尉灵活跳过门口的那小堆碎瓷片,大步就冲到了他的床榻边。
沈仞来不及解释,就被从床上一把揪起,钟文斌掰了掰他的胳膊腿,看人还完好着,算是松下一口气来。
“噫?”钟文斌一偏头,就看见床榻边的凳子上摆着已经熄灭的烛台,“搁这也不怕夜里将屋子给点着了?”
床角地面上还有一个翻倒的小小杯盏,钟文斌余光瞬间捕捉到,好奇的拿起查看,嘴里嘀咕道:“沈校尉睡觉真不一般,还有吃有喝的...”
钟文斌又弯腰去揪飘落在地面上的红色布料,“这肚兜料子不错啊,沈兄弟穿的尺码这么大吗?嗯?沈兄弟爱好穿肚兜?”
“你乱泼什么脏水,我穿肚兜做什么。”
沈仞估计钟文斌是职业病犯了,看到什么都要不管不顾的推理一番。
钟文斌眼神狐疑,眯缝着眼看向沈仞那张眉清目秀的脸,“你该不会是——”
沈仞的小心脏扑通扑通乱蹦,心中翻涌起惊涛骇浪,他如果露出了什么破绽,被钟文斌给识破穿越者的身份,该不会就要被直接拖去北镇抚司,找个罪名一安,立马斩了吧。
撒腿就跑也不现实,就他这小身板对上武艺高强的钟文斌,完全可以用不堪一击来形容。
钟文斌向前审视探头,沈仞就向后心虚缩脖,钟文斌表情严肃的上下打量过沈仞一圈,方才说道:“你该不会是采花惯犯吧,专偷女子肚兜。”
沈仞脱力的侧靠在床头,做了个打住的动作,“好了好了我承认是我穿的,我最是喜爱穿这些花花绿绿的东西了。”
他在钟文斌依旧探究的眼神中一伸手,将红布给呲溜一下扯了回来,随手团了两圈塞到了枕头底下,随后忙不迭的出声打住了钟文斌随意发散的思维。
“钟兄弟,实不相瞒,在下有夜间梦游的老毛病,睡下时还好好的,一醒来屋里就跟被人搜刮过似的。”
“哦——原来如此。”钟文斌又看向门口打碎的碎杯盏佩服道:“沈兄弟武艺了得,夜里都要练功,佩服佩服,与君共勉。”
“就没有这个共勉的必要了吧。”沈仞有种越抹越黑的无力感,他直接岔开话题道:“不知钟兄弟这么早前来所为何事,是太子殿下传召我前去吗?”
钟文斌先是摇了摇头,而后指了指门外,“全体锦衣卫每日都于卯时末在锦衣卫官署处待命,今日是头一遭,我来唤你同去。”
天塌了,当上锦衣卫还要每天风里来雨里去的打卡上班。
沈仞表情麻木的打出了一连串的哈欠,然后他在钟文斌的不停催促下,套上了昨日领到的锦衣卫校尉制服,提着新到手的绣春刀,丁零当啷的跟着钟文斌紧赶慢赶到了锦衣卫官署。
官署里头的人不少,沈仞哪个都不熟,他不敢随意社交,索性藏进了钟文斌身后的一个隐蔽角落里。
沈仞就这么左耳进右耳出的听领导训了一个时辰的话。
沈仞觉得不管前世还是今生,他好像一直都是在被推着走。
上辈子阴差阳错的当上了大宦官。
这辈子阴差阳错的当上了锦衣卫。
咸鱼躺平的梦想彻底破碎,从今日起,他就是一名铁面无私,认真维护京城治安的小片儿警了。
端起铁饭碗的小沈未来工作包括但不限于站岗,侦察,抓人,审讯,押送,打杂等等,哪怕他是太子钦点的关系户,也要从基层做起。
生活越来越魔幻,沈仞一脚踏进了一片自己完全不熟悉的领域,整日都得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来。
沈仞今日跟钟文斌在外面跑了整一日,京城近来采花大盗着实猖獗,但他们查了一天,就连贼的半点线索都没摸着,最后只得无功而返。
按说抓贼这活本是轮不到锦衣卫去做的,也是衙门里头的那些差役几个月都抓不到人,那贼兜兜转转竟然偷进了当朝礼部尚书独女的闺房里。
礼部尚书连上了十道折子督促破这案子,这等零碎活没什么悬念的落到了太子头上,于是锦衣卫也被牵扯进了这桩案子里。
这一日跑下来,别说钟文斌早上那阵看沈仞像个采花惯犯,沈仞现在在大街上随意见着一个人,哪怕是身边的钟文斌,他也要怀疑一下能不能是那个采花贼。
沈仞与钟文斌带着几个小跟班回到了锦衣卫官署门口,远远就看见了有个人在手脚并用的努力比划。
那人还情绪激动的不断说着什么,沈仞走近了些,这才听清他说的话。
“那人跑啦!住店的铜板还没结清,我瞧他人老实,这才允他赊账,谁知趁夜就跑没影了!”
“你们为何不管,锦衣卫官署就不是官署?就不管这事了不成?”
“...说了多少次,那人叫朱安志,入京没几日,如今跑啦!”
沈仞的面色突变,快步走近,他抬手拉上那掌柜打扮的中年男子的胳膊,声音急促的确认道:“你说那人叫什么?”
“朱安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