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岳山抬手拭泪,他最终还是没有舍得回头看沈确一眼。直到沈确上了马车,沈岳山又叹了一口气,低头看了看那把戒尺。从前沈确和他犟时,他就会用这把戒尺打沈确的手心。沈岳山把戒尺狠狠掰断,丢进了火盆里。
“魏大人,您找我有何事。”崔翰站在牢房外。他的妻子魏氏是魏其的妹妹,今早她向他哭诉,魏其是她的亲哥哥,如今被下了诏狱怕凶多吉少,所以她恳求崔翰去诏狱往一眼魏其。
“妹婿,你可算来了。”魏其踉跄爬到崔翰跟前,隔着牢房的木板门看着崔翰,仿佛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妹婿,现在就只有你能帮我了。”
“现在事情已经尘埃落定,我又能怎么帮你。”
“你是御林军总督,手握兵权,只要你肯帮我,太后定然会器重你。”魏其嗤笑一声,咽了口唾沫润了润干哑的喉咙。“你参与过太子案,你的手也沾着太子的血,我们都是杀死太子的凶手,觉得皇上会放过你吗?救我出去,投靠太后,必保你日后荣华富贵。”
崔翰低下头,经过深思熟虑后才迟疑开口问道:“我要怎么救你。”
谢尘卿拨弄着算盘,在账本上刷刷点点的写着。
“忙着呢?”陆珩昀坐到谢尘卿身旁,看着谢尘卿垂眸一边心算一边记账的神情。账本上字迹娟秀,账目清晰。
“算什么账呢?”陆珩昀探头看着账簿。
“我刚接手清怀港,这可是一个不小的烂摊子,可得花功夫收拾了。”谢尘卿没抬头,还在记账。
“谢大人心算这么厉害,还能分心回我。”
“嗯,这两天我把我手里岑城的粮簿和清怀港走私的粮食对了一下,只有一部分的粮食是通过走□□理掉的,还有一部分却不知去向。”
“岑城水路流通,通过其他小港口运去其他地方或是在倉启按高价卖出也未可知。”
“自从文城兵败后倉启就一直疏忽管理,各州由各大世家把控,俨然是把倉启的各州当成了藩属国。”谢尘卿叹口气,眼里流露出愁苦。
“眼下文城被边漠占领还未收复,宁州是由太后本家把控,峻城潘氏,岑城魏氏,也就只有渠州不在世家的把控中,但却被各路势力挤在最中间,在这种情况下渠州州府每年还要给北境提供军粮补给。”
“不好管啊,绾南五州还好一些,只有甘州被薛氏把控,其余四州虽然存在小股势力的流匪,但都还未发展到能够威胁州府。”
“你要去管吗?”陆珩昀道。
“我资历尚浅,而且我对倉启也不了解,凭空多出来一个外放的官员必然镇不住场子,我听说沈确要去宁州督察?”
“嗯,今早刚走。”
“我想等他回来在和他谈谈宁州粮簿。”谢尘卿抬手按上额角。
“别发愁了,至少现在清怀港在我们手里,要管理倉启可以从岑城开始,魏其现下被关诏狱里,没办法继续盯着岑城,到时候我随便找个借口派人到岑城。”
“汪,汪汪。”院子里,猃风摇着尾巴跑到远处去捡逐雪丢出的毽子,凌虚振翅飞起来,抢先猃风一步用爪子抓起毽子又飞了起来。
“汪汪汪!”猃风跳起来想要扑凌虚,很明显是白费力气,凌虚灵巧的飞到墙头上,歪着头看着猃风急得直转圈的样子,它又飞起来,把毽子丢远,猃风就摇着尾巴跑过去捡,然后凌虚又抢先一步捡起来。凌虚就这样把猃风耍得团团转。
逐雪坐在廊檐下,用手拄着下巴,看着两个精力充沛家伙在院子里闹。
“主子在里面吗?”彻齐神情慌乱的跑了进了,差点被四处乱跑的猃风绊倒。
“彻齐?世子殿下正在和我主子谈事。”
“刚才诏狱送来消息,我要和主子和谢大人禀报此事。”
陆珩昀听到屋外的动静,推门问道:“怎么回事?闹哄哄的。”
“主子不好了,刚刚诏狱那边来消息,魏其跑了。”
陆珩昀眉头一皱,“跑了?派人去魏府了吗?”
“已经叫锦衣卫的兄弟们去了,寥都里的耳目也在极力搜查,另外这是他留下的一封信。”
“拿过来。”陆珩昀接过信封,拆开一目十行的读了个大概,不禁眉头紧蹙。
“烬川,发生了什么事?”
“遇安。”
谢尘卿接过信纸,当他看到信中的内容时,他手指用力攥紧信纸,指节因用力而变得泛白,他的眼神里涌出的寒意透着杀意。
“今日子时,非至设宴,届时谢进海也会赴宴,还望大人能孤身光临寒舍,与我们共进晚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