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的是实话，”廖少泽指了指花园中鹅黄色的身影说：“有必要让她让这些乱七八糟的课吗？你不是要把她包装成什么服装设计师？服装设计师不出去工作，设计衣服。留在家里上课不奇怪么。”

彭小小大学时的专业是艺术设计，但她主攻方向为家居设计。

彭小小为什么选这个专业，廖少泽不清楚。

彭小小读书选专业那时候，相恩琪大概并没有把选儿媳妇的主意，打到彭小小头上。所以不太可能干涉过。

而且，学艺术，挺奢侈。家庭条件不好，学起来阻力非常大。饶是有相恩琪资助，饶是彭小小脸皮够厚，也不会心血来潮尝试。

想来，这专业是她的兴趣所在。不是迫不得已才选的。

廖少泽之前有一两次，在房间里看到彭小小的素描本。画得都是些方桌藤椅柜子什么的。画得确实很不错。规矩老练中透着新颖别致。

不过，相恩琪觉得设计家具很没意思。她向来主意大，就给彭小小安了一个服装设计师的身份。反正都是搞设计，不容易露馅。

彭小小美术功底好，艺术这玩意儿，触觉相通。虽然家具和服装相差甚远。但她很快就适应了相恩琪帮她打造的新人设。

不过，光懂设计肯定不行啊！

相恩琪对外宣称，她的儿媳妇是华侨富商的女儿。彭小小从小到大的教育，沉淀不出富商女儿的样子。当然要开小灶，多补习。

相恩琪不同意廖少泽的看法，说：“我哪有让昀茜学乱七八糟的东西？我让她学的，都是对她有好处的课程。

就比如，她要学日语和荷兰语。我们在日本有服装设计公司的。我打算以后交给昀茜去管。她不懂基本的日语行吗？

还有，荷兰呢，我们和安特卫普皇家艺术学院交流那么密切，她是做设计师的，不会点荷兰语不合适。

再说，多学一点东西总是好的呀。不容易露马脚，你带出去也有面子。”

相恩琪说这话时的语气，廖少泽再熟悉不过。

“行行行，您说得都对。不管别人是否喜欢，强加你的标准和人生观才是正确。这些年不都是这样么，我明白。”

廖少泽把烟蒂连带半根没吸完的香烟，按进烟盅，碾灭。站起身，作势要走。

“阿泽！”相恩琪喊住他。

“你昨晚要找的东西，我早些时候让人放到一楼了。三楼住的保姆，都是年纪轻轻的小姑娘。那些东西放在那里，你又总去找，也不方便……”

廖少泽愣怔了一秒，意识到相恩琪说的是什么东西后，脸刷得阴沉了下来。

他在家里的所有举动，尽在相恩琪的掌握之中。不配拥有任何隐私和自我。

廖少泽慢慢转身，盯着相恩琪：“我的事，你已经管得这么细了？这些小事没必要烦心吧。”

“你的任何事情，对我来说，都是大事。”相恩琪说：“可以和昀茜要个孩子了。你们两个磨合了也有一段时间，不用为了故意和我作对，装作冷落她。有个孩子，对你的事业也有好处，你二叔三叔那边还是向着你的，早点有孩子，也能早占位子。”

相恩琪顿了一下，看廖少泽止步未走，接着说：“打算备孕的话，就少抽烟喝酒吧。不是什么好习惯。”

廖少泽微垂着眼皮：“我不打算和彭昀茜生孩子。”

“为什么不？”相恩琪沉不住气地站起来，“我看得出来，你喜欢她的。”

“我没有喜欢她，”廖少泽的话里听不出什么感情，但面色有些古怪，“我不过是，随便一个女人都可以。至于生孩子，算了吧。我没有信心，做一个称职的家长。”

说完，他意味深长地睇了相恩琪一眼，又道：“妈，省点心吧，你还嫌安排得不够多？你是不是还数过我用了多少个套子？我用不用每次做/爱前都给你汇报一下？”

“你……”

廖少泽扔下神色黯然的相恩琪，大步离开露台。

回到房间，来回踱了会儿步。廖少泽取上车钥匙，“砰”地摔门而去。

他原打算一整天留在家中的。

但是果然，这是个不明智的决定。

廖少泽再回到家，已是晚上九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