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架上挂着轻飘飘一件白色T恤,上面印染了一小片幼稚的涂鸦。很青春活泼。但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不像是廖少泽该穿的衣服。更不像是他的审美风格。
廖少泽皱眉,翻开领口看了一眼,连标签logo都没有。
廖少泽摸了摸眉毛,有点无语地问:“你这是从天桥地摊儿上买的?还是淘宝上一百块钱三件的文化衫?”
彭小小挺诧异,廖少泽居然这么体察民情,还知道淘宝上有一百块三件的T恤?他知不知道拼多多还有十块钱一件的?
大少爷们不应该是看见低于一千块的衣服,都惊呼:“怎么会这么便宜呢?店家都这么做生意,岂不是亏死了!”的群体吗?
彭小小伸手轻轻拍了拍衣服,好像怕拍重了会拍坏,道:“你什么眼光啊!这是限量款高定!”
“高定?限量款?”廖少泽嗤笑,甩着手里的T恤,去糊彭小小的脸,“彭昀茜你喝酒了?”
那语气,颇有种“但凡有两粒花生米,你都不至于醉成这样”的意味。
彭小小把T恤从脸前扒拉开,笑出两个酒窝,说:“这件限量款高定,是新贵设计师贝尔卡·彭的第一件手作服装设计,从设计图稿,到打版修版、选料、剪裁,缝制,成衣,全流程由贝尔卡老师纯手工打造。全球限量款,仅此一件。不能简单用金钱来衡量。最主要的是心血!一针一针,一线一线都饱含了设计师的感情和对艺术的独到见解。”
贝尔卡·彭?
合着,貔貅·彭连淘宝都没舍得逛。
廖少泽长长吐出一口气,是他高估彭小小的吝啬程度了。
廖少泽用嫌弃的眼神,又看了看涂鸦白T,说:“辛苦你了,贝尔卡老师。”
“不客气!”彭小小看廖少泽没有继续追究她的意思,也忘了出国前两人弄得不愉快的事情,松了口气,忙换了话题说:“为了奖励你提前回家,我还有其他礼物!你等一下哈!”
彭小小转身一颠一颠小跑出房间。
廖少泽目送她消失在门口,瞅了瞅手上的白T,唇边不自觉荡起笑意。
然后走到衣帽间,把它挂了起来。
按照彭小小设计衣服的品味来看,她还是更适合设计桌子椅子,设计衣服对她来说,有点难……
廖少泽挂好衣服后,盯着门口。理智上,他觉得不该对彭小小所说的“其他礼物”抱有期待。可是感情上,他忍不住好奇,她这个铁公鸡还能拿出什么匪夷所思的东西来。
没一会儿,彭小小就背着双手,回到房间,浑身绷紧,生怕泄漏了背后藏着的东西似的。
彭小小迈着小碎步走近,故作神秘地说:“你闭上眼睛,数三秒后再睁眼,就能看到礼物了。”
廖少泽嫌弃地说:“你不想拿出来就算了。”
彭小小撇撇嘴,但是似乎料到廖少泽会这么冷淡,所以并没有生气。
“噔噔噔噔噔!”彭小小自己配着背景音乐,从身后把藏着的手扬到身前,手里举着的,赫然是两张泛黄的照片。
她画圈摇了摇手,把照片在廖少泽眼前晃了几下,“你之前不是找我小时候的照片吗?我回了一趟我家的老房子,翻箱倒柜找到两张看上去不错的。这照片,可珍贵了!”
廖少泽的目光停在她手上的照片,却没伸手去接。
彭小小举着照片僵了好一会儿,手都举酸了,廖少泽还没反应。
她正想着,要不收回来吧,手刚动了一下。廖少泽马上抬手抽走了她捏在手中的照片。然后随手放在一边的柜子上。
“先放我这里。我之后确实可能会用。所以得让人p一下。你以前的形象……不太能用。”
“我知道。”彭小小点点头,观察了一下廖少泽的表情,看他像入定老僧一样古井无波,耸了耸肩,准备离开。
她早该知道,廖少泽这种万恶的资本主义王子病,是不懂她这种高贵的无产阶级浪漫和义气的。
此时廖少泽在房间,她也没法趴在床上休息。
彭小小恹恹地告辞道:“我下一节课马上要开始了。我先去做上课准备了。”
廖少泽蓦地从她语气里听出了死气沉沉的感觉,心里一惊,抬了抬眼皮,叫住她:“今天的课,请一天假吧。”
“为什么请假?”彭小小问。
廖少泽想了想,一本正经道:“因为我回来了。”
“啊?”这算什么理由。
“你每天上课愁眉苦脸,我看着嫌烦,我忙了这么久,刚回到家可以放松一下,不想对着一张苦瓜脸。”说完,廖少泽神情有点不自然,补充道:“……反正我妈不在。休息一天也没关系。”
“可是……这样不好吧。”彭小小拖长语调,“我尽量保持愉快的心情好了。”
廖少泽可真霸道!
但“请假”的提议,确实让彭小小有点动摇。天天上课,还有一些课程她完全不感兴趣,真的快要厌学了!
廖少泽看出她的不坚定,继续说:“我也给你们带了礼物。你不想看看你自己的吗?”
“想!你给我也买了礼物呀!”彭小小一扫恹色,两眼冒着财迷星星。
毛婷诚不欺她!早知柔情似水送件白T,就能换来廖少泽的物质奖励,她可以更“狐狸精”一点!
对礼物的期待,和对上课的排斥,两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彭小小非常堕落地不想再出去搭理老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