邮件内容非常简单,彭小小却看到眼睛都痛了。
虽然只凭一个落款,不能证明来信就是付虹宇写的。可是字里行间的感觉,彭小小确信,只能是付虹宇,不可能出自其他人。
邮件中说,不知道彭小小是否还在使用这个邮箱地址,但是没有其他办法联系她,只好试一试。付虹宇在网上看到了彭小小的消息,知道她正处在舆论的漩涡。想约她本周日见面,有重要的事要跟她说。他会在福汇西路与桦卢山西街路口处的等她。
他还说,会从早等到晚,一直等到她出现。
彭小小在家宅了两日,可是并没有忘记日期。今天,正是周日。付虹宇约她见面的日子。
彭小小扫了一眼时钟,此时,已经过了下午四点钟。而钟表的三根指针还在无情地向前、向前。彭小小垂下眼睑,静静地坐着,面上看不出丝毫表情。似乎过了很久,她缓缓起身。没有给相恩琪打招呼,径自出了门。
廖家大宅门口已经没了记者。彭小小开着车顺利地离开了廖家。
彭小小知道,她此刻的舆论处境不太好,为了公关和处理廖商阳极具针对性的发难,廖少泽已经两天没有回家了。相恩琪肯定是不愿意让她出门的,而且她也没有合适的借口。
此行,必须要找特别合理的借口才能搪塞过相恩琪,还要躲着不被狗仔之类的人拍到。总之要冒非常大的风险。
可是,彭小小的理智无法占领高地,最原始的愿望怎么都压不住——想去,就是想去。倒不是有什么必须见付虹宇的理由,亦不是多么想念他。
最想念的日子已经过去,彭小小是个向前看的人。
只是,她不愿让他等待。她不愿总是伤害他。总是懦弱地先逃走,让他消化所有的不理解。
站到Burke咖啡馆门口时,已过五点半钟。彭小小没有怀疑过付虹宇是否已经不再等待。但是……很难推开那扇门。
站了一会儿,有客人从咖啡厅里走出,玻璃门被推开。彭小小恍惚地迈开了步子。
付虹宇果然等在靠门口的位置上。她一进门就看到了。而一直焦急地注视着门口的付虹宇也看到了她,倏地站了起来。
四目对视后,彭小小怦怦乱跳的心反而渐渐平静。脑袋里的一团乱麻也理了清楚。是啊,她来,还有其他的原因。当初的离开太过匆忙,她没来得及好好说声再见。
付虹宇心情复杂地注视着彭小小慢慢靠近,然后走到他对面,平静地坐下。
彭小小把手包放在桌上,姿态雍容华贵,完全不似他曾认识地她。人,真的可以变得很快吗?从形容态度,到真心?
付虹宇的声带钝住,涩涩地连一句hi都发不出。
彭小小没有回避他灼灼的目光,抿了下略微干燥的唇:“才看到你的邮件,所以来晚了。抱歉。”
“不,”停了一会儿,付虹宇终于发出声音,头缺缓缓垂下,“不晚。我以为你不会来。”
他扬手叫来服务生,“你要喝什么?”
“给我杯白水就好,”彭小小对服务生说完,转向付虹宇,“有什么事吗?找我来。我一会儿还有事情,不能耽搁太久。”
听她说不能久留,付虹宇突然情绪波动起来。
“你说呢,小小。”付虹宇说,“你不觉得你该给我解释一下吗?当初为什么说走就走……”
“叫我来只是为了这个吗?”彭小小打断道,“我该给你解释什么?我们早已经没有任何关系,前不久你也见过我先生了。我们半年前结了婚。”
“我们分手没多久,你就结婚了。”
“是啊。人的因缘际会就是这么奇妙”
“你对我,就只有这些话吗?”付虹宇按着咖啡杯的手指因为用力,骨结渐渐发白。
“是你邀请我来的。我原本没有什么话对你讲。”
空气仿佛被冻结。
直到服务生来送水,才打破了冻结。
彭小小端起白水含下一口,说:“我很抱歉,当初不告而别。但是人生就是这样,不是你善良,就不会碰到坏人。我恰恰就是你生命中出现的那个坏人。时间会带走一切委屈和不甘,让你明白,虽然遇到坏人了,但是你的善良还有其他的回报。放下过去,也原谅我吧。”
“时间会带走一切?”付虹宇苦笑:“你告诉我大概是多久?”
彭小小轻轻叹了一口气,“这不归我管。但是既然付先生已经忘记我从不喝咖啡,还选择了咖啡厅见面。我以为,这个时间也不会太久。”
比起酒,彭小小更不喝咖啡啊茶啊之类的,因为她咖啡因过敏。这一点,在曾经的某次约会时,她一带而过地对付虹宇提过一次“不爱喝咖啡”云云。
“我……我不,听过。”付虹宇立刻面红耳赤。他中文虽然很好。但是毕竟从小生活在英语国家,一着急,就容易词不达意。
彭小小都佩服自己怎么能冷漠无情地对一脸无公害的付虹宇说出这样的话。
然而,现实是,她确实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