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像指缝里的细沙,悄无声息地流逝。令彭小小感到惊奇的是,那场几乎要将她吞噬的“围堵风波”,仿佛从未发生过一般,在廖家这个金丝笼里消弭得无影无踪。
家里再也没有人提起那个插曲。廖少泽绝口不提,连最该兴师问罪的相恩琪,竟也默契地保持了沉默。这种诡异的、难得的母子俩高度一致,反而让彭小小心里像悬了一块石头,落不下来,也升不上去。
但彭小小敏锐地察觉到,有什么东西变了。
廖少泽回家的频率高得反常,哪怕深夜,当整个城市都陷入沉睡,他也会推开卧室的门,带着一身寒气和淡淡的烟草味。他不再满足于两人之间那层薄薄的、维持体面的窗户纸,而是开始用最原始的方式去确认某种占有权。
他会频繁地要求那项“床上运动”。他迷恋上了边做边吻她,那种吻法带着一种能把人溺毙的窒息感,辗转反侧,仿佛要将她的灵魂从躯壳里吸吮出来。
彭小小常常被吻得七荤八素,大脑缺氧,意识在云端飘荡。在那种极致的感官冲击下,她的脑子里会不受控制地蹦出一些奇奇怪怪的想法——如果这一刻是永恒的,如果这个吻是真的……
网络世界健忘得快。那场关于“廖家少奶奶密会神秘人”的风波,竟也莫名其妙地平息了。彭小小终于摘掉了“被软禁”的隐形枷锁,恢复了久违的自由。
更让她意外的是廖少泽的细心和体贴。在百忙之中,他竟还记得定期带她去岩城的疗养院。那个藏着她所有秘密和软肋的地方,也是她最割舍不下的地方。
彭小海对廖少泽也渐渐不再陌生,甚至带着一种天然的亲近。有时候,小海会把自己最珍视的玩具车递给那个坐在真皮沙发里、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气场的男人。
廖少泽会认真地接过来,修长的手指耐心地摆弄着,甚至煞有介事地跟一个心智不全的孩子讲解:“这辆车的轮轴设计有问题,转弯时容易侧翻。”
看着廖少泽那副一本正经跟弟弟讨论玩具的样子,彭小小站在病房门口,心里也会突然变柔软。
她发现,自己在廖家似乎不再像以前那样喘不过气了。因为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她变得越来越“透明”。是啊,什么样狼狈不堪的她,什么样投机钻营的她,廖少泽没见过?她最后的秘密,也早就袒露给他了。
既然没什么秘密可言,她便不用再演戏,至少在他面前。而随着廖少泽在家里的时间越来越多,相恩琪那边似乎也有了松动的迹象,没那么难应付了。
这天,彭小小去毛婷的店里闲逛。
毛婷是看着她一路走来的,只一眼就瞧出了端倪,毫不客气地直言道:“小小,我怎么感觉你最近气场变了呀。现在的你,整个人都在发光,像被爱滋润过的女人。”
彭小小正在试衣镜前整理衣领,闻言手一顿,矢口否认:“瞎说什么呢。”
她心里像有一本账,记得清清楚楚——三年契约,还有一年就到期了。
毛婷摇着脑袋:“你当局者迷,我旁观者清。我觉得你不对劲。你嘴角的弧度就一直没下来过。”
彭小小顿住,端详着镜子里的自己:“大概是金钱滋润过的味道……”
正说着,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廖少泽。
彭小小接通电话。
“你在哪儿?”他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点刚结束工作的沙哑,“我回了趟家,没看到你。你车在车位上,你人呢?”
“找我有急事?”彭小小问。
“没有。”廖少泽停顿一下,看到她不在,突然有点心慌。“我刚才又开车出来办事了,正好办完了,可以去接你。”
彭小小解释自己在毛婷店里,因为尾号限行没开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