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童不看李澄,倒是盯着墨寻,歪了歪脑袋,更显童真可爱,招来几名女修的低低惊呼,才道:“哦?你是——”
墨寻心中怒骂,此人前世次次能抓到逃跑的自己,这次尚未入宗,也能给他抓到?墨寻面上笑意更甚,却不免咬牙:“在下叶家沟叶邈,你好,你好。”
道童作恍然大悟状,指着墨寻,问李澄道,细声细气:“你要将此人带回宗?”
李澄道:“是,他形迹可疑。”
道童点头,又问:“是去找你陆师叔吧?”
李澄道:“是。”
道童为难道:“今日镇妄锋震动,听说是你陆师叔修炼受重创……”
“什么?”
墨寻黯了黯目光,对上二人,又恍若不察,惊喜道:“既然如此,就不便打扰陆仙长了。李道友,你误会我是血魇老祖一事,不如直接问眼前这位仙长如何?”
众修士听血魇老祖名号,又看眼前狼狈倒挂的小少年,不免轻笑,倒将李澄笑得微恼。
道童摸了摸下巴,围着墨寻上上下下打量一番,语气天真懵懂:“哦——血魇老祖,血魇老祖……我看你真的有几分像血魇老祖。开山门,放行!”
这是轮到墨寻震惊他指鹿为马。
山门訇然大开,那道童昂头挺胸,堂而皇之将人拖进宗内,李澄顺手拎上晏知默,跟在道童身后,直奔传送阵。
墨寻倒吊着,不知是血液倒流还是何故,脸上泛红,求晏知默:“晏道友,行行好,你替我算上一卦,此行是吉是凶。”
晏知默随手一掐,诳言道:“大凶。”
墨寻僵硬道:“呵呵,气话,气话对不对?”
“谁让恩人你刚才……”晏知默解气地笑了两声,笑着笑着却将眉头一蹙,拿出他师父晏知晦的青玉罗盘一算,倒吸一口凉气,“叶大恩人,还真不是。”
墨寻也学过天衍门一些道义,瞥见卦象交织,险象环生,死劫尤为突出,还伴着一个红鸾星动。
墨寻呵呵笑道:“果真还是气话。凶是吉,吉是凶,晏道友你道行太浅,还得再修炼修炼。”
道童收了铁链,将墨寻扔至传送阵内,施法运转传送阵,随后叉着腰,看好戏般咯咯笑道:“小子,好自为之吧。”
墨寻朝他冷笑一声,二人目光交火几十次,阵中玄奥繁复的纹路白光一闪,他与李澄、晏知默悉数消失。
白光一灭,身前便出现了一白袍者,袍边绣一道暗纹,银线埋针,流云纹样。墨寻甚至无需抬眼,那抹熟悉的气息便让他浑身血液倒流,面红耳赤,连风掠过那衣袍带起的声音都与脑中神识一起叫嚣。
墨寻一时近人情怯,自乱阵脚,对种种细节皆不理会,听李澄道:“青墟师弟,李澄请见陆师叔。”
青墟,青墟是谁?
不待墨寻回忆,捆仙索将他的双腕缚在身前,牵着他身前踏上步步白玉台阶,步步踏入大殿。
殿内光线幽微,气息众多,还有数抹熟识之人的气息,连空气都凝滞着无形的威压。
墨寻难得拘谨,眼观鼻鼻观心,就差踮着脚做贼似的走路,避免露出一点马脚。
身前李澄停下,恭谨道:“澄儿见过各位院长、长老,见过父亲。”
墨寻面色一白,一颗本就悬着的心,此刻被攫住似的高高吊起,堵住他的心他的肺,让他几乎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