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寻支起手臂抚摸下巴,眯着脸上下打量他一番,摇摇头:“寻常人家豢养犬类,大抵是用来看门守夜防盗,你倒好,仗着守山门就日日作威作福。”
决明子咧开嘴,呲出两颗犬牙,喉中发出低吼,哪有什么天真的样子,纯粹一副恶狗模样:“呵,死猫,信不信我再将你抓去镇妄峰?”
墨寻手贱,抓住他头上的两个小揪揪,逼他往后仰,恶劣道:“现在谁敢说我是墨寻?”
决明子拍开墨寻的手,一招秋风扫落叶,墨寻轻哼一声,迎身而上,眨眼间二人过了百十招有余。墨寻终究不敌他,被铁链捆住双臂,倒吊在树枝上。
决明子叉着腰,露出大牙,幸灾乐祸:“才恢复到筑基中期就想打赢我,还早了点!”
墨寻不泡寒泉不吃灵丹妙药,只是睡了一觉就恢复筑基,已经无人能比,一时不服道:“放到前世,你敢说这话?”
“你怎么不说放到你才入天玄宗时?”决明子啪一下取下铁锁,问道,“我正想问你,你前世有合体期实力,是如何死的?听说林婉清的尸体上有千机剑剑意,九州修士都说是你杀的。”
墨寻揉了揉手臂,反问:“陆归清当真什么也没说?”
“当真,你死之后,九州之人只知你死得不能再死,后来陆归清还在镇妄锋向三十六重天十八层地狱索魂。”决明子嗓音稚嫩,语气却沉,听得墨寻一愣。
墨寻与决明子皆为双月境出来的妖修,妖修灵散就是滴水汇入大海,秋花零落碾作尘土,不合大道生死轮回,只合自然生死循环,但陆归清不知。
稍等,为什么陆归清要为他索魂?他想到死前看见的怒容,打了个寒噤。
墨寻百思不得其解,决明子再问身死之事,墨寻才将他与大师嫂林婉清互戗之事一一道出,缓声问:“那大师兄……”
他的话将尽未尽,决明子看出他心中有悔有愧,却不顾忌他,直言道:“李院长因发妻身死,消沉多年。只是他并不信你杀林婉清,一直在调查真相。”
原来如此,李澄即便听过墨寻弑他母亲的流言,也注定不信,竟在此时解释得通了。
墨寻抚额,懊恼:“我本来以命偿命,可不知为何,还要再活一世。只等我抓到背后凶手,负荆请罪。”他又说了叶家沟之事,思索道:“先前我怀疑师嫂受魔修所要挟,重生后又觉得是受魔修所控,可听叶村长所言,似乎又有天玄宗之人作祟。”
决明子却道:“你出世便遇到偃术,自然会影响判断。如果林婉清真的中了偃术,她为何没有像这些人一样神智不清?反而句句提及李院长和李澄?”
墨寻又提起剑宗之事,道:“是,我也正疑惑,要说这偃术早就出现,我杀的那些人才勉强符合中术的表现。我死那年,李师兄刚突破化神中期,让林师嫂留下遗言的如果不是宗内之人,那就是——”
“执妄魔?”
“血魇老祖!”
二人大眼瞪小眼,决明子道:“乱猜什么,执妄魔在你死后几年才出世。”
墨寻:“是。”
决明子道:“你可能有所不知——”
墨寻:“我必定不知。”
决明子“嚯”了一声,袖中飞出铁锁将人再次高高吊起:“别打岔!血魇老祖这魔头,你应当见过。”
墨寻在空中左摇右晃:“咦?怎么说?”
决明子道:“你可知他本名叫做什么?”不等墨寻回答,他自答道:“陈平!”
“陈平!?……那不是花晓意仇人吗?”墨寻瞳孔微竖,脚尖勾住树枝,将身子向上一蜷,翻身坐上树枝,撑着身子道,“他火烧万律书院后,挟陶灼的尸体逃窜到昭国……”
后面的他没能说下去,话锋一转,继续道:“我记得陈平体质特殊,走正魔双修的路子,如果不是天大机缘,他只能一辈子突破不了元婴,升入化神,不可能威胁到半步踏入化神的师嫂。”
决明子抬头,小眉毛皱起来:“你还是不知。”
墨寻看他,决明子道:“他如今是化神后期。”
墨寻跳下树,问:“当真!”
决明子道:“当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