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杨雀华瞧着获得了魁首的苏绣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那是一副栩栩如生的双面绣。
比起更加具象的苏绣或是蜀绣,她们的西兰卡普还是在说脱胎于自己祖先故事中的抽象符号。
摸了摸身边小姑娘的头,她下定决心一定要在纹样上大刀阔斧地改革。
不能顾影自怜地只讲述自己的故事,好的织锦应该与当下的风俗民情息息相关。
只是这样的事,估摸着得不到师傅的助力,要知道她一向最推崇继承由古传来的纹样。或者说已经学成多年的织女都不会认同自己的想法。
除非……除非,她建立一个自己的织锦署,从小阿妹培养起自己的学徒。
这个离经叛道的想法一旦产生,便在她心中燃起了熊熊烈火,烧得她一刻都不想耽误。
于是回到武陵后,杨雀华便开始为开设织锦学署的事忙碌了起来。
可是她很快发现,在武陵开设学署并不是一件易事。就是她那德高望重的师傅武陵织女星,也是在官府、族老的帮助下才成立了织锦坊,而她这样一个默默无闻的小织女,实在是难以做到。
甚至当她鼓起勇气找上县令后,却被县令告知如今新例推行,成立学署的权利并不是他一个县令能决定的,至少得一方大员巡抚做到。
思索再三,她还是给远在京城的裴立言写了一封求救信,希望他能施力为自己解决当前困境。
可惜一封信寄去竟杳无音信,正当她准备再次登门拜访崔县令,求他为自己和巡抚大人牵牵线时,她却在县令府中见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风尘仆仆反裴立言扯住缰绳跳下马,杨雀华呆呆看着他,像在看一个随时会消失的幻想。
“武陵如今在我的封地之中了。”手拿着一纸明黄的圣旨,看着眼前的少女,他的眉眼舒展开来:“让你久等了,阿雀。”
崔县令此时也从房中走出,打趣道:“圣上感念裴世子灭余孽寻玉玺的大功,要赐他为异姓王。”
看着好奇的少女还有害羞的好友,他也不卖关子了继续说道:“这家伙放着富庶之地不要,选了湘中,这下你别说在武陵建个学署了,怕是要在他头上建个,他估摸着也连连称好。”
闻言,杨雀华笑得捂住了嘴,裴立言却是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大有一副杨雀华就是捅出天大的窟窿,他也要去堵的架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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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织锦学署在声声喜庆的爆竹声下掀开了红布。
杨雀华收养的彭大妞成了她织锦学署的第一个学徒,由于不要学杂费还包吃住,这样的小阿妹她还收了许多。
五年过后,杨雀华和自己学署中的小织女们研究出了一种新的西兰卡普织锦,与以往那些仅有毕兹卡人才懂的纹样不同的是,他们开始了对时下流行事物的描摹,尽可能织出让天下所有人都看得懂有共鸣的织锦。
恰逢裴立言在封地为皇帝挑选赐给邦国的国礼时,他找到了杨雀华,要她们学署为他织一副山水图献给皇帝。
好在经过这几年的创新后,杨雀华积累了许多经验,参考着裴立言的墨宝,她和学署中的织女们织就了一副巨幅山水织锦。
这份礼物在一众绣品中被皇帝选中,赐给了西域的邦国,在举国上下掀起了一股购买西兰卡普的风潮。
如今武陵的织锦坊如落地生根般开了许多,杨雀华有了订单并不私藏,她只是选了些要紧的,便送于其他织锦坊。
只是在她忙于织锦时焦头烂额时,身边总有三个闲人在一旁虎视眈眈。虽然这三位闲人,也有自己的要事,但他们总是不时来到她的织锦学署中。
有一日,她刚刚踏入织锦学署中,便看到一群小织女,正抬头望着院中的一棵树。
瞧着她们眼睛都不眨的认真模样,她也起了好奇心,朝着她们的方向走进,来到树下,也顺着她们抬头的方向看去,竟是一袭锦衣的男子正在树上取着一个被挂在树梢上的纸鸢。
那纸鸢是学署中的织女们讨趣儿糊的,用了阳雀鸟来作图样。平时闲暇时,她们常在院中放着纸鸢,她也有些印象。
但近日不见她们放这纸鸢,她还以为阿妹们厌了那旧玩意,不想原来是卡在了树上。
“阿雀,好久不见。”阳光下那男子的脸看不清,声音也因距离而失真,但语气里的雀跃却不减半分。
望着头顶的身影,杨雀华只觉岁月无限好,她想好像有他在她身边也挺好。
去年成婚的阿秀是怎么说来着?
“我们这样事业有成的小阿妹,也是要有端茶倒水的知心俊郎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