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泽踩着晨光走在前面，林小鹿背着个洗得发白的小书包，一路小跑跟在身后，羊角辫一甩一甩的，像只刚出笼的小喜鹊。

训练馆里空荡荡的，只有泳池的水泛着冷光，消毒水味混着湿气扑面而来。邱泽把外套扔在长椅上，转身看向林小鹿，语气冷硬：“去更衣室换泳衣，五分钟后，池边集合。”

“好嘞！”林小鹿脆生生应着，拎着那个皱巴巴的塑料袋就冲了进去。

五分钟不到，她准时出现在池边。那件改过的泳衣松松垮垮挂在身上，裤腿短到大腿根，露出一截黝黑结实的小腿。邱泽皱了皱眉，从包里掏出一件崭新的儿童泳衣，扔了过去：“换上这个。”

林小鹿愣住了，捧着那件印着小海豚的泳衣，眼睛亮得像星星：“教练，这是……给我的吗？”

“废话。”邱泽别过脸，耳根微微泛红，“尺码是估的，不合身再换。”

其实昨晚送林小鹿回住处后，他绕了三条街，才在一家母婴店找到这件最合身的泳衣。挑尺码的时候，他站在一堆五颜六色的儿童泳衣里，被老板娘当成了给女儿买衣服的年轻爸爸，问了好几句孩子的年龄，弄得他哭笑不得。

林小鹿抱着泳衣，鼻尖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长这么大，她还是第一次穿新衣服。她攥着泳衣冲进更衣室，换衣服的时候，手指都在发抖。

等她再出来时，小海豚泳衣刚好合身，衬得她黝黑的皮肤越发透亮。邱泽点了点头，指着泳池：“下水，先游五百米热身，自由泳，速度均匀，不准偷懒。”

“好！”林小鹿应了一声，像条小鱼似的扎进水里。

哗啦的水声里，邱泽站在池边，手里拿着个笔记本，目光锐利地盯着水里的身影。林小鹿的动作确实糙，划水时手臂抬得太高，换气时身体晃得厉害，蹬腿的发力点也完全错了，全凭一股子野劲在往前冲。

但她的耐力和水感，是真的逆天。

五百米游下来，她脸不红气不喘，抬头看向邱泽时，眼睛里还带着点跃跃欲试的兴奋。

邱泽皱了皱眉，冷声开口：“划水时手臂下沉，别抬那么高，浪费体力。换气时身体保持水平，肩膀别晃。”

他说着，干脆脱下外套，跳进水里。冰凉的池水漫过身体，他却浑然不觉，游到林小鹿身边，手把手地教她调整姿势。

“手这样，往下压水，借着力往前冲。”

“换气的时候，头别抬太高，侧过来就行，记住，身体永远是平的。”

“蹬腿要快，要有力，像甩鞭子一样，懂吗？”

邱泽的声音冷硬，手上的动作却很轻柔。林小鹿学得认真，小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嘴里不停念叨着“记住了”“知道了”。

她的悟性很高，一点就通。不过半个小时，划水和换气的姿势就纠正了大半，游起来的速度，竟然比之前快了一截。

邱泽看着她的进步，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就在这时，训练馆的门被人推开，一群人吵吵嚷嚷地走了进来。为首的是个身材高挑的女孩，穿着省队的专业泳衣，头发高高束起，脸上带着倨傲的神色，正是苏明的亲信，省队种子选手苏曼琪。

她身后跟着几个省体校的尖子生，昨天被邱泽怼得哑口无言的寸头男生也在其中。

苏曼琪瞥了眼泳池里的邱泽和林小鹿，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哟，邱教练真是好兴致，大清早的，就带着个乡下野路子开小灶？”

寸头男生立刻跟着起哄：“曼琪姐，这丫头就是昨天成绩垫底的那个！邱教练非说她有天赋，我看是走后门了吧！”

其他几个男生也跟着附和，训练馆里瞬间变得嘈杂。

林小鹿听到他们的话，游到池边，攥紧小拳头，小脸涨得通红：“我没有走后门！我是凭本事进来的！”

“本事？”苏曼琪嗤笑一声，走到池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林小鹿，“一分零八秒的五十米成绩，也配叫本事？乡下的河里，是不是连计时器都没有啊？”

这话一出，身后的男生们立刻哄堂大笑。

邱泽从水里站起身，水珠顺着他紧实的肌肉线条往下淌，他冷冷地扫了苏曼琪一眼，声音冰得刺骨：“滚出去。”

苏曼琪的笑容僵在脸上。她虽然仗着苏明的势力作威作福，但邱泽的名头摆在那里，真要发火，她也怵。

但她仗着苏明撑腰，还是硬着头皮梗着脖子：“邱教练，我是省队的种子选手，你凭什么赶我？这训练馆，又不是你家开的！”

“现在是我的训练时间。”邱泽擦了擦脸上的水珠，目光锐利如刀，“不想练的，滚出去。想练的，下水，五百米自由泳，现在。”

苏曼琪被他的气势慑住，一时竟不敢说话。

寸头男生见她怂了，赶紧跳出来刷存在感：“邱教练，你偏心！凭什么她一个垫底的能开小灶，我们这些尖子生，只能练基础？”

“就凭你们，不配。”邱泽的声音没有半点起伏，目光落在寸头男生身上，“昨天五百米游到一半就瘫在池边的人，有什么资格谈偏心？”

寸头男生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站在原地，憋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苏曼琪见状，心里的火气更盛。她咬了咬牙，指着林小鹿，尖声道：“我不管！今天我就要跟她比一场！五十米自由泳，要是她赢了我，我以后再也不来烦你们！要是她输了，就自己滚出省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