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张吗？”

璃摇头：“战斗是我的本能领域。但……这次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以前我只为任务战斗。现在……”璃抬起金瞳，“我在为值得战斗的理由战斗。”

二十分钟后，她们抵达战场。

那是一座废弃的水坝，残党在坝体内建立了据点。战斗已经白热化：烈阳的高温能量把半边天空映红，潮音操控的水流如巨龙般盘旋，寒霜的冰霜覆盖了整片坝体表面。

但敌人比预想的更多。除了畸变体，还有几十个被精神控制的人类，他们像傀儡一样前仆后继，用身体阻挡攻击。

“他们在拖延时间！”潮音在通讯频道喊，“坝体深处有能量反应——在启动什么装置！”

璃和林晚对视一眼，同时冲向坝体入口。

入口处有重兵把守。璃没有减速，白袍飞扬间，金色光刃如莲花绽放，所过之处敌人纷纷倒下。她没有下杀手，只是用能量冲击让他们昏迷——这是她最近学会的克制。

林晚紧随其后，宁静领域全开，压制敌人的精神控制。被控制的人类一个个软倒在地，眼中恢复清明后的茫然让人心酸。

她们深入坝体内部。通道两侧堆满了切割整齐的墙之碎片，那些碎片发出不祥的嗡鸣，像是活物的心跳。

最深处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空间。中央，一个复杂的机械装置正在运转，装置核心是一块巨大的、搏动的黑色晶体。

“深渊核心……”璃停住脚步，“他们在尝试把碎片和深渊能量融合，制造人工裂缝发生器。”

装置周围有十几个技术人员在忙碌，看到她们闯入，纷纷举起武器——但手在颤抖。

“放下武器。”林晚上前一步，“你们被利用了。这个装置一旦启动，首先会吞噬你们所有人。”

一个年轻的技术员哭了出来：“我们……我们没办法……家人被他们控制了……”

璃的金瞳扫过在场所有人：“告诉我控制中枢在哪，我保证救出你们的家人。”

她的声音带着神性的威严，不容置疑。技术员们犹豫片刻，指向装置后方的一道暗门。

璃和林晚冲过去。暗门后是一个监控室，墙上几十个屏幕显示着被囚禁人员的状况——都是技术员们的亲属。

林晚迅速记下所有位置，通过通讯器传给外界的陈肃：“队长，需要救援队，坐标已发送。”

璃则走向监控室中央的控制台。台面上有一个掌纹识别器，旁边还有一张纸条：“最后的礼物——观测者留。”

“陷阱。”璃说，但手已经按了上去。

识别器亮起红光。整个坝体开始震动。

广播里传来预设的录音，是观测者嘶哑的笑声：

“恭喜你们找到这里。但你们猜错了——我不是想用这个装置制造裂缝。”

“我是想用这个装置，引爆所有储存的碎片。”

“然后，让整个区域的现实……重启。”

倒计时开始：180秒。

璃脸色一变：“现实重启……他会把这片区域的时间拉回三天前，但所有生命体会保留记忆。这意味着……”

“意味着这三天里死去的人会复活，但活下来的人会承受双倍的死亡记忆。”林晚接话，感到一阵恶寒，“他在制造大规模的精神污染。”

必须停止装置。但控制台被锁死了，暴力破坏可能引发提前爆炸。

林晚盯着那个倒计时：179、178……

她闭上眼，调动“不”之权限。但这次不是否定装置的存在——那太复杂，消耗太大。

她否定的是“倒计时”这个概念本身。

“停。”

权限发动。倒计时数字闪烁，停在了177。

但装置没有停止运转，只是不再读秒。黑色的能量继续在核心晶体中积累。

“只能暂停，无法终止。”林晚喘息着说，“需要找到物理关闭的方法。”

璃的金瞳扫过整个房间，目光最终落在天花板的一个通风口上：“核心晶体上方应该有应急关闭阀。我上去。”

“太危险了！那里离核心最近，能量辐射——”

“我是代行者，能承受。”璃已经跃起，手指在墙壁上借力，如白色的鸟般轻盈地翻进通风口。

林晚在下面焦急等待。通讯器里传来烈阳的声音：“外围清理完毕！你们那边怎么样？”

“在关装置！还需要一分钟！”

通风管道里传来金属碰撞声，然后是璃平静的声音：“找到了。”

几秒后，装置发出尖锐的警报，核心晶体的光芒开始减弱。黑色能量如退潮般缩回晶体内部。

装置停了。

璃从通风口跳下，白袍上沾了些灰尘，但神情如常。她看向林晚：“解决了。”

同步率在那一刻跳到了29.1%。

她们走出控制室，外面的技术员们抱在一起哭泣——既是恐惧的后怕，也是得救的庆幸。

救援队很快赶到，接管了现场。清点战果：缴获墙的碎片127块，解救被囚人员86人，摧毁人工裂缝发生器一台。

回程的运输机上，林晚累得靠在璃肩上睡着了。璃调整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手指轻轻拂开她额前的碎发。

烈阳坐在对面看着这一幕，红发下的眼睛带着笑意：

“小璃，你变了很多。”

璃抬眼：“是吗？”

“以前你就像一把完美的剑，锋利但冰冷。”烈阳说，“现在……剑有了温度。”

璃没有否认，只是低头看着熟睡的林晚。

“因为她值得。”

运输机穿过云层，下方是逐渐亮起灯火的庇护所。

一天又结束了。

而属于她们的战斗，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