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顾·锦鲤·晏的角度看待燕皇帝短暂的马甲是如何从形同虚设到彻底被抛弃的。
原著向,ooc致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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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德卡马已经进入初冬了。这日,顾晏回南十字律所交接一份工作,顺便把之前的案子收尾。事情做完后,他一边接通耳扣传来的通讯,一边快步走出办公室,在楼梯口处正好碰上了菲兹和她带着的新实习生。
顾晏今年仍然没有收实习生的打算,哪怕他的高级事务官愁秃了头。他的眼神从几个实习生身上漫不经心地扫过,侧身让了让,很快便擦肩而过。
然而在即将下楼的瞬间,顾晏突然心头一跳,产生了一种莫名的熟悉感。他摘下耳扣回头,试图看清那股熟悉感的来源,却在看清的瞬间头也不回地推门离开,脚步频率没有丝毫变化。
哪有什么熟悉的人,哪里是那个他始终不愿意相信已经出事的人,只是一个长得略有几分像他那位早逝老师的实习生罢了。
他这么想着,原本就不甚明朗的心情却更添几分阴霾,这导致他在下午亚当斯给他传了一份实习生档案,并希望他暂时替莫尔律师带一下实习生时直接拒绝了对方。这可愁坏了亚当斯,对方当即隔着通讯一通叨咕叨,顾晏被磨得受不了,张口损了对方几句,最后还是答应了。
于是当天下午,顾晏的大律师办公室里搬进了一张实习生办公桌,那个晃他眼的实习生坐在了他的对面。
实习生默默端起了咖啡:“……”
顾晏也喝了一口咖啡:“……”
气氛一时间凝滞极了,说不清这是办公室还是坟场,也说不清谁手里的咖啡更像纯正猫屎,令人心情糟糕。
顾晏后悔了,非常后悔,因为他又看到了实习生的那张脸。那张脸其实和燕绥之相似度并不是很高,但就是令他心生不喜——他不喜欢任何跟燕绥之相像的人,因为不管再怎么相像,那些人都不是燕绥之,却又总会让他想起燕绥之。
这种感觉太熬人了,没人会喜欢。
于是向来一言九鼎的顾晏这次出奇地有些反复无常,他想找个由头将那个实习生一竿子支走,支得越远越好。他事先给实习生说清他对实习生的态度,结果对方一句“薪酬可以预付吗”直接让他噎住:这种被噎住不上不下的感觉可太熟悉了,当年他没少被那人这么气跑过。
顾晏当即瘫了脸,为这位晃眼实习生关注点的清奇,也为这份让他糟心的熟悉。他二话不说拨通了菲兹的内线号,让菲兹给这位眼里只有钱的不正经实习生拨三个月的薪酬并请让请对方回家。
结果顾晏刚切断通讯转头,就看见那位倒霉实习生笑了,是那种眼角嘴角都含着的愉悦浅淡的笑意,和那位院长逗弄完人的笑容如出一辙。
顾晏:“……”
顾晏感觉更糟心了,迅速眼不看心不烦地挪开视线,并更加坚定了支走对方的决心。
然而这个决心很快就动摇了,因为在菲兹小姐风风火火冲上楼一顿胡扯,表示这个实习生已经退不了后,办公室里响起了某实习生智能机清凌凌的电子合成音——
收到款项4680西;
类型:薪酬预支来源账户:
办公资产卡顾晏;
操作人:艾琳·菲兹;
余额:5022西。
顾晏:“……”
顾晏几乎是无声地吸了一口气,这口气给菲兹下手之快角度之偏,也给倒霉实习生的资产卡余额给人带来的震撼,但更多的是他心中始终怀抱着的那一丝渺茫的希望和恻隐:若是燕绥之还活着,活在某个他不知道的角落里,那么对方若是遇到类似的情况,身无分文还处处碰壁,该怎么办?
他在那一瞬间心软了。
于是在顾大律师虽然“晕实习生”且全程冷漠脸,但显然已经默许的情况下,这位外貌气质均踩在顾晏雷点上的实习生阮野正式入驻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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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留下了实习生,顾晏眼不见心不烦地做自己的事,成功把自己忙成了陀螺。在当陀螺的间隙里顾晏给实习生拨了个通讯,结果对方接通就是一句“公寓不续租”,顾晏快气笑了,二话不说便挂了通讯。
谁知这事还没完,没过多久那个刚在现实中烦完他的实习生转头就开始在智能机上烦他:顾律师?
顾晏面无表情地甩了一张截图过去,没过多久智能机又是一震: 行吧,顾老师,我晚上留办公室。
联系到之前那拨莫名其妙的通讯和对方可怜巴巴的资产余额,顾晏当即猜到了对方问这话的原因,然后……然后顾晏四两拨千斤地驳回了对方的请求——他难得这么幼稚,大概还是因为看实习生不爽。
待确认对方不再回消息后,顾晏继续埋头卷宗。不知过了多久,一抬头,还是无声叹了口气,不知给谁发了条消息:六点钟,来纽瑟港。
六点整,纽瑟港。
顾晏冲往这边走来的实习生抬手示意自己的位置,待对方走近才语气微咸地开口:“怎么才到?”
他的语气有些不满意,为对方仿佛把大学时开设的黄金十分钟理论课吃了的行为,与走近时由于雾气而被遮挡着的、模糊的五官。
关于黄金十分钟,实习生果然有话说:“早到别人欠我,迟到我欠别人。比起气势压迫,我更喜欢两不相欠。”
这理直气壮的态度快把顾大律师气笑了,他转身走向港区,懒得再管身后大放厥词的实习生。
这个实习生的某些操作总是令顾晏感到意外,却又莫名地有些习以为常,比如刚在飞梭坐下就摊手要报销的行为、随身带糖少吃多餐的习惯、分明刚毕业却显得十分游刃有余的态度,以及此刻——这个实习生脸上架着一副阅读镜,已经睡着了,紧闭着的双眼和无意识抿紧的嘴唇都足以让顾晏眉头皱了松,松了再度皱起来。
世界上的两个人,哪怕容貌再相似,也不可能行为举止、言语习惯都如出一辙,即便是刻意培养也不行。
顾晏收回端详的眼神,心中浮起了一个荒唐的想法。
02
飞梭到达酒城时,顾晏收回放在实习生身上的目光,带着人出了飞梭。酒城的空气一如既往地令人窒息,顾晏无言地屏住呼吸,下一秒那个已经被他打上可疑标签的实习生就窜到了他的身后:“借你挡一下这沉醉的晚风。”
顾晏:“……”
顾晏感到很糟心,一想到这人可能是谁更糟心,毕竟不是一次两次被某人这么对待了。他冻着脸,努力忽视掉对方拿他当挡箭牌的混账行为,拨通了酒城看守所的通讯,很快将约见时间确定下来。
从酒城港口到冷湖看守所的时间因为某些不可控原因大幅缩减,两人一前一后下了车。走入看守所后,又到了实习生发挥的时间——这位实习生自主意识过剩地抢了一路他的活,反应过来后火速一盆脏水泼给他:“欸,你怎么跑到后面去了?”
不要脸的程度真是世所罕见。不巧,上一个这么不要脸的顾晏还真见过。他动了动嘴唇,嘲讽值直接拉满:“不继续了,阮、大、律、师?”
实习生干笑着,撇清关系、转移话题一条龙服务,顿都不打一下,丝毫不见脸红,实在让顾晏开了眼了。
简单地见过当事人约书亚·达勒,并被对方以及沿途关押的人轮流问候祖宗十八代后,一个比一个淡定的二人转身离开。实习生提议两人先去治安法院把约书亚·达勒的保释申请交了。顾晏看着对方,这个人身上那种稳如老狗的处事态度放在一个初出茅庐的实习生身上实在违和 ,他试探道:“你作为一个实习生,第一次接触这种事,反应有些出人预料。”
他的实习生顿都不打一下,给出了一个十分合理的解释。顾晏收回探究的视线,不冷不热地隔着时空嘲讽了小实习生一句,心中却并没有全然相信对方的说辞,哪怕对方的肢体语言和陈述都放松极了。
且不论实习生那张脸给顾晏本人造成的精神冲击,也不说他目前对这违和的实习生的种种猜疑,单就论对方那毫无自觉的造作这一点,顾晏实在佩服,比如此刻——
两人站在治安法院前面面相觑,顾晏眼见着对方似乎是被眼前人来人往的潮流惊了一下,非常丝滑地退后一步,看着老实极了:“我这次安守实习生该有的本分,不抢顾老师的位置了,去吧。”
顾晏心说我真的倒了八辈子血霉才分配到这个实习生,面无表情地怼回去:“我不得不提醒你,递交保释申请这种事,恰巧是实习生该干的。”
他冲办事大厅抬了抬下巴:“去守你该守的本分。”
实习生不情不愿地进去守本分了,顾晏抬眼看着对方的背影,表情是一如既往的冷淡。他看见对方在看着就十分闹市场的办事大厅左右穿梭,却在前台耽误了许久(其实也没有许久),终于没忍住在实习生出来后表示自己的佩服:“阮野,两个字你签了五分钟。”
“因为这名字不好写,第一遍写得丑。”
顾晏不咸不淡地刺人:“一个签名写上二十多年还丑,就别怪字难写了吧。”
字不好写是么?顾晏心思流转,若是一个人用着不属于自己的名字且没有完全适应,这个理由倒是成立。
令人生疑的细节×3。
03
两人在甘蓝大道找了一家还算看得过去的酒店,又是一番令顾晏破功的对话后,两人一左一右进了自己的房间。没过多久,顾晏发现实习生出门了。
说不清那一瞬间的慌乱是因为什么,顾晏火速拨了通讯,接通后还不忘张口先说明自己的身份,在确定对方位置后果断追了过去。
顾大律师光明正大地走进店里去逮自己的实习生,反被对方仿佛被惊到的模样噎了一下:“你鬼鬼祟祟在后面干什么?吓我一跳!”
顾晏:“……你在这做贼?”
他四下看了一下店里的装潢与服饰,挺熟悉,不仅他来过,以前的燕绥之可能也来过,店里的某几件和燕绥之曾经的穿衣风格极为相似的衬衫此刻正在实习生的手里。
顾晏的目光在那几件衬衫上一扫而过。
今日不知道第几次的嘴炮再度打响,顾晏语气不咸不淡:“你是不是不知道这家衬衫的价位?我建议你先看一下自己的资产卡。”
“5022西,记得么?”
他皱着眉上下打量着某位毫无自觉的实习生,最终兀自拿着衬衫付了钱。
当夜,甘蓝大道酒店。顾晏再度发动了第二轮试探:“别看那两件衬衫,跟你没关系。”他指着行李箱里的一件黑色长袍,“明天你把这个穿上。”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实习生眼皮跳了一下,抬头看他。
顾晏道:“让你上辩护席的意思。”
他不动声色地盯着实习生转瞬即逝的表情和动作变化,然后欣然听对方开始漫天胡扯,冷不防就被这人一句“两眼放光,瑟瑟发抖”噎到了一下。
实际上试探到这里,顾晏基本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了,毕竟实习生在听到解释后倏然放松的微表情即便再克制也没能逃过他的眼睛,那是一种松了口气的松弛感。然而对方并没有给顾晏消化失而复得的情绪的机会,因为某人马上就坡下驴地顺着他的话无缝衔接:“锻炼机会?”
对方失笑道,“这可不能怪我,你整天绷着个脸说不上三句话就要刺我一针,我当然会反应过度,以为你又在讥讽我抢你的活儿,就像之前在看守所里一样。”
好,反手泼别人一脸脏水。
顾晏快被他这种风骚的反击气笑了,再度破功,他把手里的律师袍丢在床上,指着房间说:“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