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掩着的门顺着力道打开,顾晏从光脑前抬头:“回来了?”
“嗯,回来了。”
办公室的灯只留了一盏,燕绥之把办公室反锁上,又把夜宵一一摆在顾晏桌上,道:“外面挺冷,估计还得加倍。”
才放下手的顾晏:“……”
深觉自己背了高利贷的顾律师绷不住了,示意燕绥之去看他桌上的常青竹,“不如我们聊聊这个?”
燕绥之:“……咳。”
沉默不会消失,它只会转移。
就那么沉默了好一会儿吧,一脉相承的师生俩默契地揭过了这个话题,开始吃夜宵。燕绥之吃得慢些,甜点只吃了一半就放着不动了,顾晏抬头看了他一眼,默默把甜点分了过去,燕绥之看着他笑,从他低垂的眉眼看到唇角,又落到骨节分明的手上,突然起了点逗弄的心思:“哎,顾晏。”
“嗯?”顾晏抬头。
“今天这份夜宵,花去了我的半壁江山。”
顾晏:“……嗯。”
“你没什么要表示的?”
“知道了。”顾晏道。
“?”燕绥之挑眉,不大满意顾同学的表现,“就这?”
顾晏看着被他扣押的半杯咖啡,开始揣摩燕皇帝的心思:“我应该说什么?”
燕绥之想起了餐厅里无意中听到的玩笑话,道:“你应该说‘没钱了?那我养你啊’,这种。”
顾晏:“……”
顾晏靠着椅背,听笑了,照本宣科道:“没钱了?我养你啊。”
燕绥之:“……”
燕绥之听得牙疼。
但这人确实做到了,还静悄悄的没让他知道。
他前倾了些,桌前的那角灯光被他换作了半阙阴影,顾晏却依然能看见他明亮的双眼,其中含着温和狡黠的笑意,“真不怕我坐吃山空啊?”
“怕什么。”顾晏道。
且不说燕绥之本就不会这么做,就算真这么干了也无所谓,他一生追求的,除了公平正义,还有父母践行的忠心赤忱,好像也就剩下他家燕老师了,坐吃山空算什么。
他攒的家底无所他用,就用来养这人了。
和“包养”没什么关系,只是因为喜欢。
回到城中花园时已经将近凌晨了,简单洗漱完,燕绥之刚要说些什么,就被顾同学略带困倦的“晚安”截断,他愣了愣,旋即有些哑然失笑,等身侧的人闭上了眼,才就着被半抱着的姿势,操作起了顾晏的智能机。
顾晏的智能机对他不设防,资产卡只绑一个人的没意思,要绑就一起绑。
别看他现在没什么钱,等过段时间恢复身份了,怎么着也应该换他包养他家顾同学。
这依然是因为喜欢。
晚安,这个平平无奇的加班夜。
室外的寒风仍然呼呼地刮着,室内却是安静温暖的,是和曾经女士的恶作剧不一样的温暖,却又似乎没什么不同。
德卡马的深冬果然是个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