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显然也对那件事印象深刻,因为被乔坑了,还因为那天他在和燕绥之一起加班,“那天是乔想约柯谨,又不好意思,找我当军师,结果在餐厅门口被某人吓到条件反射地就把我掼进去了。”
某人:“后来不是去捞你了么?”
顾晏不置可否,但给他倒了杯茶。
燕绥之道:“看不出来,乔还挺有行动力。”
顾晏:“这时候燕老师说这话,像在对标我,疑罪从无?”
燕绥之:“……”
一顿饭吃完,他们也不急着回去,就借着微凉的风散步消食。每到重要的节庆日,街道上都有很多卖花的,两人一路走过,快被晃花了眼,最后停在了一个小姑娘面前。
小姑娘面前的地摊上只有寥寥几束花,也不见玫瑰,而是向日葵,剩下的全是种子。燕绥之弯腰看着其中一捧向日葵,问她:“情人节,怎么不卖玫瑰?”
小姑娘站起来,回答:“玫瑰太容易枯萎了,只有玫瑰种子,不过没几个人愿意买。”
“可能是因为没几个人愿意等待玫瑰发芽,然后开花,只想要现成的。”小姑娘看着面前高大的两个人,如是总结道。
燕绥之触碰向日葵的指尖一顿,有些哑然失笑:“有点道理……那你这些种子都是什么?”
“有玫瑰,郁金香,虞美人,薄荷,康乃馨,鸡冠花,还有鸡冠花等等。”
燕绥之朝身旁的人看了一眼,开口时嗓音都带着笑意:“怎么有薄荷?”
“薄荷不好吗?”小姑娘反问,“薄荷养在家里,气味清新,绿色养眼,薄荷叶煮水还能消暑。”
“原来是实用型的。”燕绥之一本正经地点头,戳了戳顾晏,“快去看看你的同族,挑一包,替你轮值。”
顾晏:“……”
顾晏:“我想我该提醒你一下,院里的薄荷刚死了一片。”
“所以才要补货嘛。”燕绥之道。
行。
顾晏上前,在一摊的植物种子里挑了片刻,选了一包香水薄荷的种子,又挑了石竹和鸡冠花。燕绥之看着,问:“薄荷我可以养,另外两种养死了怎么办?”
顾晏道:“有我。”
听听,多么有安全感和生存欲的一句话。
燕绥之满意点头,在小姑娘坚持给他们包小礼盒的间隙里道:“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嗯?”
“你毕业那年,我办公室里就多了盆薄荷,当年没想着深究,但现在想想,清洁阿姨不太会放那种盆栽,敢往我办公室放东西的,怕是只有某位同学了吧?”
顾同学坦然点头:“是我放的。”
他又道:“那盆薄荷在你这撑了多久?”
“什么叫撑。”燕绥之觉得他说话不大严谨,“说来稀奇,这盆薄荷可是足足坚持了三四年呢,后来我出差时才淹死的,也算长命了。我每次从光脑前抬头就能看见……你的目的算达成了么?”
顾晏道:“算吧。”
如果是说陪伴,好歹陪了对方三四年。
说话间两人已经离那个摊位越来越远了,燕绥之打量着顾晏的侧脸,道:“说起来,有一年,有几个学生聊到了薄荷的花语,是‘永不消逝的爱’?”
顾晏:“……”
燕绥之继续:“我那时只以为是哪个暗恋我的人送的,或者是不知道花语,无心送的……现在你承认了,那我夸夸你,比乔的行动力更有效?”
顾晏:“。”
顾晏道:“你那会儿果然是在影射我。”
燕绥之反击:“你也说了,疑罪从无。”
“……”
眼看着新的一轮斗嘴要开始,燕绥之忙推着人往前走,“哎,走了,母校还等着你参观呢,薄荷不急,花也不急。”
顾晏顺着他的力道往前走,老实闭嘴,眸光柔和地落在那个小礼盒上。
其实他本来也没想追究什么“疑罪从无”。
但架不住某人心虚。
想来院长办公室的新盆栽还是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