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梭车一路开进城中花园,燕绥之还在翻菜谱,就见身旁的人下了车径自去了后座,从某个角落里抱出了一束玫瑰,轻轻敲了下车窗玻璃:“燕老师,我的花先送出去了。”
燕绥之:“……”
这莫名的胜负欲。
幼不幼稚。
他伸手接过花,在对方还没退开时,从玫瑰花束中抽出了最顺眼的那支,别在了顾晏胸前,笑得眉眼微弯:“如你所愿,这才是借花献佛。”
最近两个人都有些忙,所以严格算起来这确实是燕绥之难得的下厨,顾晏原本是去客房找新花瓶的,在某一个瞬间抬眼望向窗外时,突然瞥见了什么,愣了愣,出门去了花园。
花园里的绿植仍然生机勃勃,此时天边红霞满布,已经有零星的灯虫飞了出来,就衬得西角的那片玫瑰丛更加瑰丽了——但他分明记得,前几日这里还是块空地,原本是用来种新的绿植的,蝴蝶兰或者石竹。
原来这才是某人真正想送出去的、一丛可以活很久很久、花谢依旧花开的玫瑰。
玫瑰多多少少有点蔫巴了,或许是因为临时搬家有些水土不服。顾晏拨了拨花瓣,垂眼笑了笑,听见了身后轻缓的脚步声。
“现在不是借花献佛了吧?”燕绥之道。
顾晏转身看他,背后的一片玫瑰丛衬得他高挑冷淡,话音却含着笑:“什么时候准备的?”
“你猜。”
“……”
顾晏摇了摇头,还能是什么时候,无非是今天早晨某人赶着他快些去律所之后的事罢了,难为他准备这个惊喜了。
燕绥之的视线落在玫瑰上,也落在顾晏身上,想了想,道:“以前那两位还在的时候,就喜欢在这种纪念日沿着花园种一圈玫瑰,玫瑰娇嫩,和花园里的很多植物长不到一块,所以总要额外照料一下,但最后长得很好。”
像一簇热烈的火。
“本来还在发愁买什么花的,突然就想起了这个,我觉得我们也可以把这丛玫瑰养成一片的,对吧?”
顾晏静静听着,把胸前的玫瑰摘下来,以同样的方式别回了燕绥之身上,笃定道:“嗯。”
他在那封邮件里曾经窥见了身旁人少时的半阙时光,大片炽烈的阳光玫瑰、静谧和花园和慵懒的小少爷让他记了很久,也知道养好那样一个生机勃勃的花园需要很多年。
好在他和燕绥之之间,的确是有很多年的。
要用时间去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