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觉得好玩跟着学语的乔。
顾晏眼皮一撩,放下书单手撑着书桌看过去,冷冷淡淡中透着“再说你就完了”的杀意,一下子就把乔少爷看怂了:“等等等等——我可什么都没说啊。”
又菜又爱玩,顾晏再次开眼了。
柯谨支着头听他俩闹,乐得眉眼微弯,傍晚的阳光落在书桌上,染出很漂亮的一层绚丽。
为什么总爱逗顾晏开心,或者生气?
这个问题燕绥之不是没想过,最后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只能归结于人类一脉相承的手欠,毕竟他眼里的顾晏早就从初见时浸润在阳光里的冷淡薄荷,变成了容易炸毛的变异薄荷,嘴硬心软还带着难以形容的小脾气,逗起来简直身心愉悦。
燕绥之是个很闲的人,逗薄荷的事,顺手就做了。
这样针锋相对又其乐融融的日子持续了很久,直到临近毕业的那一年,燕绥之又见缝插针顺口逗了某人一句,对方却只是垂眼,避开了他的眼神,像在回避什么。
燕绥之一怔,有那么一瞬间怀疑自己是不是逗过头了。
毕业季的法学院总是很忙碌,那之后他不在学院的时间越来越长,顾晏也不常来办公室了,偶尔燕绥之要带个课题,点到顾晏时才想起来,这人进修去了。
燕绥之:“……”
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
撩薄荷叶子的日常好像过了很久,又没过去多久,两人好像都渐渐淡忘了从前的一切,没了搓火的逗弄,真成了师慈徒孝的好模范……才怪。
某天难得两个人都在学院,顾晏去送文件,送完就要走了,视线滑过书架时又顿住,罕见地主动发问:“书架上的那盆花呢?”
“死了。”燕绥之头也不抬。
“……”
顾晏毫不意外。他下午还要去另一片市区,要走时燕绥之却叫住他,于是他停住了,“最近这么忙,做什么去了?”
“实习。”
“实习得怎么样?”
“还好。”
“……”
话题被挑起又在三言两语间结束,两个人都有些哽住了,莫名有些僵硬。燕绥之想笑,这种笑又和往常风轻云淡的不同,反正有些无奈:“顾晏,你最近……”
顾晏静静地站在原地听他说。
“算了。实习注意安全,我很看好你。”燕绥之把话咽回去,摆摆手,似乎听见了一声微不可察的叹息,接着门阖上的声音响起,不消去看,就能猜到楼下长长的走廊里,很快会出现顾晏的身影,去往校外不再遥远的未来。
好像没什么好说的,他也不知道自己原本想说什么。
……
“啪嗒。”
办公室里响起很轻的动静,燕绥之抬头,看向闹出动静的学生:“?”
“……院长,手滑了、手滑——”学生本来就怕他,猝不及防地被这么一看,一下子就结巴了。
燕绥之了然,冲对方安抚地笑了笑,没说什么,又移开了视线。
出神时的思绪骤然被打断,他有点忘了之前想的是什么,总归是一些从前的事罢了,比如原本坐在那个学生位置上的某只薄荷精,胆大包天,敢对自己的老师摔门。
可惜,已经毕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