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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哨向if】珀耳塞福涅(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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厮杀的契机来自深林中突袭而来的一条巨蟒,渡鸦率先冲杀过去,各色的精神体也随之加入战场。燕绥之退后几步,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全局,在精神体的混战中突然向侧后方掷出匕首,击飞了那道精神力凝就的冷箭:“这种时候玩偷袭,不好吧。”

无人应答,但背地里的放冷箭变成了光明正大的攻击,燕绥之朝战斗中心的渡鸦处看了一眼,干脆利落地扔了短兵换上枪,三银军特供版:“这么急着杀我,我得罪你们了?”

他身手很好,极具压迫的强横精神力也是很多人望尘莫及的存在,暗处里的人也知道正经动手不是燕绥之的对手,却也没说玩脏的也能赢一把。那人正待换一处据点,也许也有引燕绥之入深山的意思,忽然被冰冷的物什抵住了脑袋,另一股强大的精神力释放出来,席卷天地压着他弯腰低头,那道冷淡的声音就在身后响起:“别动。”

偷袭的人瞬间僵住,咬牙垂头,上一秒还在老老实实扔下武器,下一秒就试图扭身逃跑,身后的人居然也没拦,刚跑没多远,他又被突然现身踏空而来的高大麋鹿一脚踹飞出去。

燕绥之看得有些牙疼,以军校教官的眼光点评道:“他队里都玩腻了。”

顾晏:“……”

精神体的那一下攻击是奔着将人重伤去的,在精神力的强势压制下,那人的精神体也被封锁着无法疗愈,他扭头呛出一口血,被跟在顾晏身侧的军官眼疾手快地卸了下巴,捏脸黑程序也随之消散,露出一张燕绥之见过但不怎么熟的脸。

燕绥之笑了:“帕克先生,您秘书部的工作不忙么?怎么千里迢迢旅游来了这里。”

“还是说,来这旅游就是您的工作?”

福利斯·帕克,那位联盟秘书长的得力助手,前几日据说染了风寒怎么都不见好,还搞砸了不少事,秘书长快被气死了,请他在家养好病再回去,千万千万别把蠢笨连着病毒一道传染过来。

这消息传出来时燕绥之还乐呵了一下,结果扭头就在抓捕现场逮到了活蹦乱跳的助手先生,更乐呵了。

帕克没了自杀的力气,从嗓子里“嗬嗬”几声,顾晏知道他想问什么,无非就是他本该留在首都应付司令部的军事检阅,怎么敢私自离开,或许还想狡辩几句。他没什么义务解答,也不想听,朝军官颔首示意,帕克当即被打晕,戴上了屏蔽精神力的二级军锁。

燕绥之的脸在这片雪林的映衬下显得有些苍白,方才的偷袭都没能让他的脸红润起来,顾晏摘下手套碰了碰他的脸,又擦过眼角的那颗痣,还没说什么,就见燕绥之一脸慈爱地摸了摸麋鹿的角:“辛苦了。”

“?”顾晏:“那我呢?”

燕绥之从善如流地压下嘴角,不给他看:“你也辛苦了。”

指演戏这一块。

光靠嘴说好像还不够,燕绥之垂眼看他褪去手套的右手,手腕线条绷得笔直,已经有些红了,干脆探手抓过来,塞进自己的大衣口袋:“走吧,那边也差不多了。”

毫不意外,维斯·拉尔森哪怕处理完那边的事赶过来了,脸还是臭臭的,好像别人尤其是姓燕的倒欠了他三百万。燕绥之的人在雪林里什么都没搜出来,他张嘴就习惯性地想发难,可能还得顺嘴提一句怎么工作场合还要牵手谈恋爱成何体统,被燕绥之含笑打断:“拉尔森局长,鬼抓到了,想不想去看阴茧?”

拉尔森卡住:“……”

瑟薇星这边的抓鬼计划完成了一半,远在首都的可还没有,秘书长刚与上面的人通完电话,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了:“秘书长先生,元帅召见。”

秘书长:“好,我稍后……”

他接道,又突然卡住,眼睛都瞪大了,忽然意识到什么,扭头去按书架上的机关,还回身试图去捞桌上的文件。轰隆隆的声音才响起,门外的人就没了耐心,一脚踹开办公室的大门,大踏步进来把他揪了个正着,雪狼跟在领头人身后,不急不缓地堵住了暗道入口。

秘书长:“乔副帅!你这是在做什么?不经手续没有明函擅动联盟官员,你们三银是想要谋反么!?”

抄家怎么不算造反,乔白他一眼,揪着他的衣领扔给卫兵,去翻光脑的聊天记录的同时还不忘解答:“文书给他看,还有顾传过来的照片。”

一份纸质版的文书拍在秘书长面前,并着那张瑟薇星传回的照片,在他埋下头嘴唇蠕动试图当鹌鹑时,乔也翻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笑了起来:“通知CTY-11,干活了,追踪115943频道。我没说错吧,索林?”

“动作要快,干都干了,谁都别想跑。”

[07]

所谓君子因义而交,小人因利而聚,金·布什却并不觉得自己是个纯粹的小人,至少在他人生的前三十年,他是真的在非常认真地在为联盟做事,所以谋点福利怎么了?

他看人很准,所以他第一次见到那位秘书长时,就觉得这人有意思,又“刚好”发现了对方没处理干净的一点东西,于是一场横跨军政商三界的交易就此达成,金·布什很满意,其他人满不满意他可不在乎。

可惜好景不长,维联署的那位二把手盯得太紧了,很烦,金·布什想着要不转移阵地吧,反正首都这里他也玩够了,结果秘书长先生不愧是能稳坐那个位子的人,出手也狠,直接就把卡着CTK-14控制权不松手的那家人反手出卖了,姓顾啊,那位二把手的结合哨兵的家里人,真是一环扣一环。

于是金·布什又看透了一层:这人不仅图权,还想要当至高无上的那个,把自己的上线踹了,好没意思一人。他决心要找个新的合作者,可惜想抽身跑路时路子不好,被维联署新上任的那位故人坑了一把,意图也暴露了,索林那个伪君子直接掀了桌,联合背后人给他瞎扣个锅就推出去了——只有冤枉你的人才知道你有多无辜,金·布什几乎气笑了,打死也要给他啃下一块肉,又扭头找上了燕绥之。

在金·布什看来,这人确实有魄力,当年大学时的短暂共事就看出来了,但一个从军方底层自己厮杀出来的人,天赋再高却没有家世背景,靠什么玩过那帮人?结果又被阴了,燕绥之不光嘴毒,拳头也硬,心机还深,他才带伤跑出境没几天,就被摁回去了。

真该一开始就把他也一起卖了的,金·布什恨恨地想。

森尔区的某栋郊区别墅,暗不见光的地下室被缓慢推开,四起的烟尘呛得里面的人直咳嗽,眼睛也疼:“这么快就来了?我猜署长您喜事将近。”

“自然是有喜事,不过我想要双喜临门,现在怎么够?”进门的人确实是燕绥之,金·布什毫不意外,又在下一秒睁开眼,听到了另一道独属于军人的、快而沉稳的脚步声,他从前在军校时常能听到:“谁来了?”

顾晏蹙眉,目光落在他瞪大的眼睛上,燕绥之道:“看不见了,自己人毒的。”

顾晏点头,金·布什突然明白什么,激动起来,腕上的精神力监测器被挣得滴滴作响:“你是三银军的统帅?!燕,你怎么敢把我的行踪透露给他!”

“我为什么不可以?”燕绥之随意拉了张椅子却没坐下,反而推着顾晏落座,无需精神力震慑,金·布什已经退后了几步,“别一副我和你达成了什么交易的语气。”

顾晏:“现在可以说了,你都知道什么?”

金·布什试探:“我应该知道什么?”

“索林,星歼队,CTK-14,以及你从他那偷了什么。”否则卖就卖了,没道理还疯狗似的追着燕绥之的人不放。

“……”

金·布什垂着头装死,室内一时静寂,燕绥之平和的嗓音正好给这片逼仄的天地添了把火:“这是索林的私宅,我控制了,乔明天就带人来搜。”

“你威胁我!?”嘶哑刺耳的声音掩饰不住金·布什的愤怒,他知道燕绥之是什么意思,往前撞了几步,可惜他看不见,精神力也几乎被废,根本找不准方向。

他想要权衡利弊,可惜没人给他机会,所以只能争取,能比坑他的人多活几天也行。

金·布什扭头咳了半天,冷静下来的第一句话是:“我没杀过人,罪不至死。”

“是么,我不查这个。”燕绥之不置可否,一个“没杀过人”,但不知间接害死多少人的叛徒即便罪不至死,也该活着受罪,那是联盟法庭的事。

“提醒一下,你只有四个小时。”

联盟里的内鬼被金·布什和索林一环扣一环的证词攀扯,很快揪了出来,七年前星歼队的惨烈牺牲也被重新扒了出来,很多人前往墓园拜祭英雄烈士时,顾晏和燕绥之并没有急着去,还在给他抽风的精神体“看病”。

上上下下查了几次,路易斯医生摊手,神色微妙地表示许是太久没被安抚了,渡鸦脾气又大,多和结合哨兵待着就好。燕绥之和渡鸦大眼瞪小眼几秒,无奈道:“你的精神领域借我用用,我得和它们好好谈谈。”

顾晏的精神领域他再熟悉不过了:成片的灯松林,雨丝轻飘飘的,书籍和武器堆得整齐,还有轻薄的雾。麋鹿感受到熟悉的气息从树后现身,在发现还多了个燕绥之后顿了顿,颇为矜持地蹭了蹭他的手心,分明是鹿,却更像只猫。

说好的谈谈,其实就是把渡鸦放出来撒泼,只是从燕绥之的精神领域换到了顾晏的,本质上没差,顾晏一脸麻木地被燕绥之拉着逛大街,心说再信他,三银军下半年的擂台他都不打了。

联盟内部因为阴茧一事大换血,军部会议也因此延迟了几天,等人散得差不多了,燕绥之道:“我们去看他们吧,顾晏。”

他们去烈士陵园的那天首都还飘着雪片子,陵园里铺了一片苍白,像没谢尽的白菊。撑着伞一路穿过林道,到顾家夫妇墓前时,竟然看见了位意料之外的熟人:“拉尔森先生。”

维斯·拉尔森显也看见了他们,顿了顿,把花放下就退后了几步,让位置能让出一副十分不乐意沾身的样子也是绝了。燕绥之到现在也不知道自己是哪里得罪他了,也不介意,毕竟有人来看顾家夫妇,那是好事。

两人祭拜完,又在风雪中站了很久,拉尔森竟还没离开,等看他们有挪步的迹象才出声道:“军部会议即将召开,我想听听你的理由。”

话是冲着顾晏说的,分明是在表明立场。

顾晏向他颔首,淡淡道:“三银军兵源不足,三个月前的突袭损失惨重,不适合再驻守重地,留驻首都,外巡其他星球,让鎏甲军团暂代是最好的选择。”

“还能回去?”

“两年够了。”

拉尔森点头,松了口气,抬脚就走,走出一段距离又回来了,这回是冲燕绥之说的:“我不是针对你,实在是你……”

“我不介意。”燕绥之笑了笑,打断他越解释越拉仇恨的话,“雪天路滑,您慢些走,军部会议见。”

拉尔森:“……”

这人来时就没撑伞,走的时候也不要他们的伞,就这样在雪道上慢腾腾地走着,背影萧索又可怜,任谁也看不出是个脾气暴躁的小老头。

顾晏从那处收回目光,突然想起,拉尔森也是西茨军事学院毕业的,和自己的父母同届。

也是长辈了,虽然有些嘴欠。

三日后的军部会议不出所料遭到了不少阻力,但维联署和应航局两座大山力挺,加上鎏甲军团的自请,事情最终还是定了下来。

三银军确定常驻首都两年的事一传出去,其他军团都炸了,无他,实在是此前三银军和顾晏的名声传得太远又苦于没机会切磋,现在一有机会,打着“军团联谊”的战帖跟雪花片似的全飘来了。

顾晏没拒绝,换正经作战服的间隙里有人敲了敲门,阳光照在那人脸上,暖洋洋的:“这位顾统帅,要帮忙么?帮你分担点同僚的热情。”

“条件?”

“再说。”

顾晏懂了,凡是这人表示“再说”的条件,都是要憋着坏水使劲儿坑人的,顾晏信了一次又一次。

但他下半年确实不跟三银军打擂台了,打其他军团去,没毛病。

“怎么这副表情?”燕绥之觑着他的脸色,一眼猜出这人又在想什么,笑得拿不住手里的东西,干脆递给他,“塞拉苏格的特聘,我接了,你陪我去。”

顾晏没说话,视线长久地落在那封沉黑的特聘邀请函上,燕绥之隔着邀请函贴他的脸,有些冰,很快被贴热。

首都的春天就要来了。

顾晏低声道:“七年前,那封前往塞拉苏格的特训教官名单,我看到了。”

“嗯?所以?”

“我陪你去。”

————

珀耳塞福涅已经重返世间,迎来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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