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落前燕绥之听见身旁的人说了句什么,还没听清就下去了,被风托举着,向下急速坠落,深呼吸的很多个瞬间里,都好像回到了梦里坠崖的时候,下一秒另一个人也落在了身侧,风刮得人眼眸微阖,嘴角的笑却是真实存在的。
确实刺激。
绳子坠落到某个距离时陡然绷紧,失重感消失几瞬又忽地升起,燕绥之又比顾晏快了一步,清晰看见山崖上斑驳的石印子时,突然想问问对方之前说了什么。
不过不急,还那么早。
这波蹦极上下来回荡了四、五次才停下,两人其实离得不近,但这种倒挂咸鱼干随风飘荡无所依的姿势还是让人忍不住想笑,燕绥之也确实笑了,冲着顾晏的方向。
对方若有所觉,隔着一段距离看着他,也跟着笑,不知是不是也跟上了他的脑回路。
中场休息时,乔和柯谨已经去了另一处说要再找找刺激,燕绥之压下心里那点乖乖学生被拐的怪异感,接过顾晏递来的温水:“你那会儿说了什么?”
“什么?”
“在蹦极台上的时候。”
“别丢下我。”顾晏道。
燕绥之一愣。
还有些泛红的指尖轻点桌面,又擦过燕绥之的另一只手,顾晏道:“我猜你会和乔一样,先逗一下,然后潇洒离开,所以我说,等我一下,别丢下我。”
燕绥之已经开始笑了,觉得顾同学的措辞要是放别处就跟演电视剧似的,一边伸手扣住了那只手:“那我没听清,已经先走一步了怎么办?”
“这简单。”顾晏看着他,语气冷淡且随意,燕绥之却听出他在笑,“下次等等我。”
“好。”
他们休息完去找乔和柯谨的时候,那两人竟然就在初进场的攀岩区,一个爬得比一个高,燕绥之刚想着不打扰了吧自个儿玩去,就听顾晏问:“要试试么?”
“再等等。”燕绥之道。
他抬眼看着还在往上爬的两个年轻人,心神放松,某个瞬间忽然就怔住了,像是想到了什么:“所以你和乔为什么会选这里?”
“乔握着吉塔的爪子选的。”顾晏如是道。
“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
对上这双清亮的盈满笑意的眼睛,能撒谎的人应该有,但肯定不姓顾,毕竟在家是恋人,在外又是老师兼同事,实在扛不住。没两秒姓顾的某人就缴械投降了:“上山下海,平地跑马。你自己说的。”
“我什么时候说……”燕绥之的话卡住,忽然想起许久以前同菲兹小姐插科打诨时随口说的那些话,再看眼前一脸认真的人,心说不会是菲兹小姐热情八卦而某人又当真了吧?
“所以你就选了这里?”
“原本没这么远的。”顾晏无奈道,选这么远真的是那只叫吉塔的狗的问题,“下海你下得够多了,这里也不合适,可以试试别的。”
“那菲兹小姐有没有跟你说,我一般选坐着的那个?”
顾晏了然:“有赛马场。”
“那还等什么,走了,他们应该一时半会儿下不来。”
燕绥之此前看过这家游乐场的地图,走得还算轻车熟路,身后落了几步的人快走几步和他并肩,问他:“所以你高中的项目真是这些?”
“是不是挺野?也有我自己要学的。”
顾晏点头,垂眼时看见对方的大衣在行走间翻飞,又想到了第一次遇见他的场景。
也不知和燕绥之口中的,高中时平地跑马恣意轻笑的人有什么区别。
今天能得一见了,还能并肩。
所以说,必要时刻也可以论论从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