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特意偷听的,而是这两人,夜里在酒楼大堂里喝酒聊天的声音太大了。我就在二楼,除了我以外,就只有这两个人在聊天。
“哎呀,你也听说啦,木生剑主去寻什么……什么火药,要我说,他还真是不拘小节哈哈哈,好好的剑客不做,寻那些个作甚。”蓝袍子的男人喝着酒,对自己同伴讲一些江湖传闻。说实在的,我不懂什么江湖,我也不好奇什么火药什么木生剑主,总是想这些不如考虑考虑明晚还有没有饭吃。
“诶,不要这么说啊刘兄,人家也有人家的道理嘞。”男人的同伴给他空了的酒杯里倒了些酒,顺着话题聊了下去,“你又怎么知道火药,应该是这个?火药没用呢?他那个人,本身就不是什么正经的剑客啊。”
“你说得对,木生剑在他手里可真是浪费了。”
“他有个好师傅嘛。”
“不过那个姓蓝的剑客却真是厉害啊,挑了那么多门派,还活的有滋有味的,比不得啊比不得。”
他们说的那个姓蓝的我倒是知道,听别的食客说过,不知道是哪里跑出来的剑客,一个人就挑了江湖几大门派。这些食客口里厉害的来来去去就那么几个,姓蓝的有一席之地,应该是真的厉害吧。
“对了,刘兄听说了吗,莲花坞破了。”这次先挑起话题的是我不知姓名的那个。他还故作神秘的探探身,在我看来这是十分可笑的,没谁会大半夜来偷听大堂的谈话,再说难道是防备我吗?那不好意思,吾辈耳力极好,他再压低两分我也是能听清的。
“听说了,”那个姓刘的也配合着压低声音,“好像是朝……诶,要有大动作了。”说到那个词的时候,他遮遮掩掩的喝了口酒。食客们总是这幅样子,好像这样就不是触犯禁忌一样。
“说是讨伐水贼,要我说啊,也不是不好,那莲花坞参差不齐的,有好有坏,但他们护短护的厉害,一刀切了也不是坏事。”
“谁说不是呢,就是太快了点,前前后后的……也就一个半月?”
“是一个半月。”
“太快了,江湖要变天了。”
“是要变了,也不知道连壶无最后是谁吃下了。”
他们已经有些醉了,说的话都不清楚了。
过了几天,另外两个人也在我们这留宿。这两人有些奇怪,半夜里要在屋顶聊天。
手里拿剑的人看着温温和和的,一点不像是以往我见过的剑客那般凌厉,叫我不愿靠近。这个就不同了,我是愿意接近他的。不过他们在聊天,我还是找个好地方再说吧,不打扰了。
“我不知道这样是对是错……可你说的对,总是要变的,总是要变的……”拿剑的一脸落寞,拿着酒坛子就要直接灌起来。他的同伴阻止了他。
“沐栉雨啊,我也说过,有什么过错我担着了,与你无关。”那同伴就着沐栉雨的手喝了一口,“过些日子就是下一家了,你做好准备。”
“是么,我还要做准备啊,我不是已经千夫所指了吗。”
“不是,你就往好处想,没了动荡,是不是更好了。”
“是是,我们是在做好事,可我们到底是不一样的,我、我从小就在江湖长大……你要看,不,你要我送她去死。我怎么过得去。”
“你的江湖不会死。”
“她已经死了!”
约莫是不欢而散吧,后面我就没再听下去。
一两个月?我又见到他们两个。
那个叫沐栉雨的变了许多,我说不出是哪里变了,就是和我之前看的不一样了。
“咦,你也在啊。”他瞧见我了,冲我打了个招呼,这让我挺新鲜的,往日过往行人是不会理会我的。他又冲着老板问了些什么,不过那时候我正看着来来去去的官兵,他们手里拿着我没见过的东西。
说是好奇心害死猫吧,我没忍住想凑上去看看,结果差点被踹了个翻。还是沐栉雨救下了我,“诶,你和他计较什么。”
他声音真好听啊。
“沐大人,这……”
“是我的是我的,别和他计较。”
“哦,原来是……”
我又跑回店里去了。
沐栉雨把我带到一座山上,跟我说以后我们就要结伴生活了。我在哪生活都无所谓的,谁叫我好养活呢。像我这种,性命总是贫贱的。
“我啊,有个挚友,做了个大事。”我知道他说的是谁,就是那天抢他酒的同伴吧,不新鲜,很多人都会和同伴抢着喝酒,好像这样能够显出他们关系多好一样。
“我从小在这泥潭里长大,”沐栉雨有时候会喝山下小村子酿的酒,也不会喝醉,但就是胡言乱语,“无论别人怎么看她,我总是不能说她不好的。”
“儿不嫌母丑狗不嫌家贫嘛。”他笑笑,然后换了个话题。
“我还是会去找他的,”这说的应该是他那个同伴吧,我从未在沐栉雨身边见过别的能够让他这样说话的人,“是他动的手,可我怎么能怪他。要怪只能怪泥潭不好吧……可我也不能。”
泥潭有什么好的,我不能理解。像我这样不拘小节的,也会讨厌落在泥潭里。之前他说他在泥潭长大,还真的可怜啊。
有时候沐栉雨会一边喝酒一边笑,那酒我尝过,味道怪的很,我喝他还会笑我,“诶呀,连你也要借着酒才会放纵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