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塞是个实用主义者,对于神明的看法是,有用信一下,没用就不信。
穿越来的这三天里,林塞观察过这个教堂,主要是这里位置不错,换个梗就是,咖啡店,机枪,一条街。但这种好地方居然是教堂,这就不得不让林塞起疑了。
一般来说,教堂的位置会被放在交通比较发达的地方,方便信徒们前来礼拜,或者要有一些宗教意义,放在某神秘东大还要看看风水好不好。以上这些,这个教堂一个不沾,只有个易守难攻,只能说要么是这群老乡里有大佬,要么是建造的时候是用什么改过来的。
这里的人普遍信什么代表了生机的神明,祈求得到丰收和新生,小镇上的孩子不多,或许神明并没有听到信徒的祈祷。但偏偏这里,这座教堂前面的小院子里并没有种植什么植物,四周空无一物,出了通往门口的路就是裸漏的土地。
穿越过来的某人并没有忘记这些细节,不过她并没有直接提问,陆任佳能叫这个已经说明了这位是个骗子。
当然,她自己也是。
陆任佳已经走到了教堂内部,里面的男人用手拍了拍风衣,黑色的短发很久没有打理过。他走近,伸出手,向林塞打招呼:“郭伯丁,你好。”
林塞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也没有去握手,她先是看了看那双饱经风霜的手,又看了一眼自称郭伯丁的男人的头发和衣服。林塞想说自己其实没有洁癖,但说实话,这个邋遢程度有点超过她的接受范围。
郭伯丁没在意林塞的拒绝,收回的手在风衣上擦了擦,林塞能看到他拍下的尘土。她不敢想象那个头发里到底有没有小虫子在爬,穿越过来三天,即使是风餐露宿,她也没有忘记找方法整理个人卫生。
什么奇怪的装修风格,现代的服饰,这些违和感都不如郭伯丁带来强烈。
“……程清石。”林塞看着郭伯丁的眼睛说。
很难说林塞想得到什么,或许是一种熟悉感,又或者是她想得到一些回应。
可惜,都没有。郭伯丁和陆任佳都没有对这种清晰可见的假名有什么反应,要么这两个人学识不够,要么这两人完全不懂林塞的冷幽默。
郭伯丁和陆任佳都在邀请林塞进入教堂,两人一左一右,同时邀请林塞。很不合时宜的,林塞想到了金童玉女。
“很感谢你们的收留,但我目前还不太想住在教堂里。”林塞说。她拒绝了两人的邀请。
虽然很美好,但昏暗的天空,怪异的教堂,怎么说呢,体现了作者的思乡之情吧。林塞会想起那三天的生活,镇民们从不进入的教堂,她不认为自己比本地居民们更熟悉这里,倘若这个教堂真的适合别人来向神寄托自己的愿望,那这里就算没有人满为患,也应该有几个虔诚信徒。
郭伯丁也没有试图挽留,但他给出了另个落脚点。
苏赫街的尽头,一个双层小房子,其主人是董仲伊。
林塞真的很想跟人吐槽这几个名字,这年头穿越者都要给自己取个花名吗,真名不配上桌吃饭?
这两个人都没有对自己的假名起什么反应,总不能是小学肄业的人吧都?林塞捏着记录地址的纸,用手仔细摩挲了两下,它光滑,边缘锋利,是常规A4纸。除了边缘处印着来自郭伯丁的手印外,简直就是完美的一张纸。
恰恰因为这份完美,林塞反而更警惕了几分。
这个世界处处细节都透露着非凡的效果,但除了教堂的地板砖外,林塞还没亲身体验这份神秘。
魔法可以做到这种程度吗,虽说魔法无所不能,但这种手感的纸张,真的是穿越者做出来的吗?
又或者说。林塞想着。自己真的是命运眷顾的主角吗?
落地后就遇到同乡人,没有吃过苦头,这种爽文开头的主角待遇实在是不太像自己应有的东西。她自认为不是好人,重点,她不是好人。
林塞能够坦然承认自己的冷漠,对外人,对自己,她都能够将情绪剥离,冷静的分析自己的境遇。路遇他人需要帮助,林塞不会自己上手,要么引导第三方去,要么转身避开。
做好人的成本太高了,正因为自己是这样逃避道德的人,所以当来自同乡人的帮助切实捏在手心的时候,林塞选择将其放在外界,而不是收入口袋。
她从不在这种时候赌人性。
苏赫街尽头,林塞再次向房主做了自我介绍。
这位董小姐微笑着将林塞邀请进入房间。
“程小姐请,空余的房间很多,我有时候会接待很多跟我们一样的人。”董仲伊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