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林塞喘着粗气，“我不要成为谁的眷属。”

渎神，这是彻头彻尾的渎神行为！换了这世界上其他神明，林塞绝对会在说出这句话前被碾碎灵魂，可这里有的不是什么神明，而是她的挚友。

水母收拢了翅膀，闭上了眼睛，触手也将心脏换了回来。艾贝尔森说：“那你去玩吧，我在这里睡一觉，等你回来。”

“你要睡多久？”林塞查过这里的神话故事，神明一睡觉就是百年打底，千年不算长，她可等不了那么久。人类的顶尖依旧是人类，力量强大却不能为他们延续足够多的寿命，至少不够她等到艾贝尔森醒来。

艾贝尔森犹豫了一下，问道：“林塞，你愿意一直等待我，直到我醒来吗？”

林塞有些疑惑，她当然会等自己的挚友，于是她回答：“我当然愿意……等下你！”

痛苦席卷全身，艾贝尔森终究还是不顾林塞的想法，强行将其“回收”做眷属。林塞眼前一阵阵发黑，八年来她受过的伤加在一块都不如现在疼，如果未来有人问她为什么意志力这么强，她就请对方也尝尝这个滋味儿。

实际上真正的转化仪式并不痛苦，也不是所有人都像艾贝尔森这样对自己挚友这么宽容的，其他神在转化时，眷属因为痛苦而喊出声的话，迎来的只会是神的愤怒。不过现在一来没那个条件，二来林塞并不愿意。艾贝尔森只完成了一半仪式。

“虽然我的权柄是时空，不涉及生死，但是让你获得永生还是没问题的。”祂说的轻松，苦的是林塞。长生种和普通人类之间是有壁的，她现在需要的是重新掌控能力。

任性的神在做完这一切后直接睡了过去，仿佛刚刚发生的都是林塞的臆想。可惜，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现在她可以不用任何力量加持就能够一圈揍飞十个人。还是那句话，人类和长生种直接是有壁的。

人在获得强大力量时会做什么？反正林塞看着沉睡的艾贝尔森，她抽出自己的武器，将神的一根触手切了下来。肥水不流外人田，既然已经是眷属了，那么向神要点东西也是合理的。

如果艾贝尔森还醒着，那么她会高呼这是报复，但她现在睡得像死了一样。林塞又绕过那庞大的身躯，蝴蝶翅膀上闪烁的鳞粉也来点，水母盖里包裹的液体也不能放过。这是挚友吗，这是神主吗？都不是，这是一个能够无限制自我恢复的炼金材料。

都是你害我的，林塞一边想一边将触手放在胸口，正如她想的那样，神就算是睡了，也会有下意识的反应。这片空间除了睡去的艾贝尔森就只剩下林塞，再也没有比这里更安全的地方了，无论林塞做什么，神都是默许的。

在一片寂静中，林塞闭了闭眼，将匕首捅进胸膛。那根触手被钉在她胸前，不得不向着伤口内部探去。

替换心脏这种事必须由本人来决定，穿越后的八年里，林塞从未对自己的身体做出什么改造，但这并不代表她不会。她利用触手挖出了自己的心脏，又将触手塞了进去。

疼，可远远比不上刚刚转化的程度。她捧着自己的心脏，将其放进了水母伞盖下的液体中，又在伤口处涂抹了鳞粉。

现在谁也不能说她是完整的人类了。

死亡是唯有重要之人（或物）离去后才有意义的东西，可长生在某种程度长剥夺了这种意义。林塞从异空间离开后，当人间的阳光再次照在她身上时，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再也无法融入周围热闹的人群了。以前她是人类至高，无数教会求着她入教，无数国家组织也发来邀请，那时候她全都拒绝了，现在不同了，作为神的眷属，人类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胸膛中跳动着，为身体泵血的东西不是心脏，血管中流淌的不是红色的血液，皮肤上覆盖着一层无人可见的鳞粉。林塞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思考一下忒修斯之船的问题。

“程小姐？！”有人喊出她顶了八年的假名，语气中带着些许恐惧。她看向声音来处，那是一个神父，很不巧的是，这位神父来自于通缉她的教会。林塞笑了起来，如果说思考哲学问题需要消耗脑细胞，那么打击邪教组织这种行为就是放松心情。

顺带一提，现在这个世界中，除了艾贝尔森以外的所有教会都被她打为邪教了。

眷属为神扬名是理所当然的事，对吧。林塞右手一甩，当街抽出一把细剑，那名神父还未做出反应，就魂归他的“天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