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他回答的其实是两个问题。
傅恩琼看他的眼神很意外,噗嗤一下就笑开了。
他这个反应落在姜源眼里只让人费解,不过他就是来蹭顿饭而已,并没打算真跟对方认识。
陆与迟不太甘心:“怎么说?他什么反应?”
傅恩琼回忆着描述当时自己所见,尽可能在还原而不是主观评判。
傅厌礼的确没什么反应,起码他看到的时候是这样的。
陆与迟好心情无限下坠,心不在焉地吃完这顿饭。
至于傅厌礼那头,他也知道,如果对方真的在意,不可能完全不闻不问。
所谓求个结果,不过是让自己直面现实而已。
没想到第一段恋情就这般无疾而终,陆与迟脸色不太好看。
想来也是可笑,这段情如今退开来看难免有些儿戏。
那次之后,陆与迟没有再跟傅恩琼联系,他承认自己是在迁怒。
傅恩琼不知道是察觉出来还是因为别的缘故,他也默契地没有再来过。
论坛上的惊鸿一瞥终究只是昙花一现,没有后续的砝码加持,大家吃瓜的热情来得快、去的更快。
就连陆与迟跟傅厌礼那个火爆一时的帖子,如今都已经沉寂,像在海上被无情吞噬的邮轮,海面风平浪静,看不见海底的壮烈。
姜源都有些唏嘘,感慨于好友恋爱的波澜壮阔,但最终依然走到了尽头。
一个闲来无事的周末,陆与迟约上姜源去了酒吧。
冯秋坐在卡座,看上去显然已经等候多时。
“他怎么也在?”姜源诧异。
“这家酒吧是他的。”陆与迟解释说。
姜源啧啧两声,“不愧是有钱人家的小少爷。”
陆与迟没再接这话茬,而是迈步朝卡座走去。
冯秋把两人扫视一遍,最终目光定格在陆与迟身上,他举杯,“敬单身!”
陆与迟在他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来,他什么话都没说,沉默着给自己倒了杯酒一饮而尽。
姜源看着同样情场失意的俩人,嘴角一抽:……得!他今晚得舍命陪君子了。
当初闹得以为今后会老死不相往来的人,如今竟然也能坐在一处举杯共饮,冰释前嫌,倒也神奇。
酒过三巡,两人就已经骂开了。
姜源作为全场最稳定的单身狗,心态也稳如老狗,看着激情开骂的人,有种世人皆醉他独醒的荒唐。
陆与迟脸颊爬上坨红,他一条手臂随意地搭在冯秋肩膀上,两人已经不知不觉间挪到了同一张沙发里。
“我早就跟你说姓许的是渣男!不靠谱!当初你偏不信!”
冯秋轻嗤:“你眼光这么毒辣,不照样被人渣?”
陆与迟眉毛一拧:“我提的分手!傅厌礼那是被我甩的!”
“许盛安还是我甩的他呢!”冯秋继续给他们倒酒。
陆与迟翻了个白眼,“你那是被绿,骄傲个什么劲儿?”
“总比你单方面失恋强!还什么出差,不过就是逼你主动提分手的手段罢了!”冯秋倒酒的动作停滞,不甘示弱地予以回击。
姜源从他手上接过快要滑下去的酒瓶,“五十步笑百步,你俩还挺得意?”
他跟冯秋是因为陆与迟建立起来的友情,曾经关系不错,但自从陆与迟跟冯秋闹掰后,他就没再对冯秋有过好脸色。
因为陆与迟的关系,姜源曾经把冯秋当朋友,后来也是因为陆与迟点,他跟冯秋回到陌生的原点,现如今依旧是因为陆与迟,他们竟然又坐在一起喝酒,想来缘分也是奇妙。
陆与迟听到他这话就不乐意了,“那也是我百步!我跟傅厌礼好歹互相喜欢,他冯秋全程都是单相思。”
心口中了一箭的冯秋:……
“你刚不还说是见色起意吗?这会儿又互相喜欢了?”冯秋回敬他一棍子。
陆与迟缓慢地眨了眨眼睛,好像在重影中定位到底哪个才是自己真正的酒杯,“那不是一开始吗?”他声音低了下去,像是底气不足。
姜源没忍住笑出声,正所谓旁观者清,“酒精的确是个好东西,酒后吐真言。”
“有什么不好承认的?”陆与迟这下声音又大了起来,“傅厌礼那么好一个人,喜欢上他不是很正常的一件事吗?”
“你刚才还在骂他渣男。”冯秋插嘴。
“学会辩证的看问题,你这么多年书白读的?”陆与迟咕隆咕隆地灌酒,“再来!冯秋你好歹是个富二代,就这点儿藏酒?”
“靠!”冯秋被他一激,扬手招来服务员,“小成,把我珍藏的那几瓶酒都拿过来!”
叫小成的服务员看着自家醉醺醺的老板欲言又止,对方平时对那几瓶酒看的跟眼珠子似的,他担心这位爷醒酒之后会气得把他大卸八块。
倒不是说冯秋会迁怒无辜之人,只是他对那些藏酒太在意了。
“你放心去拿。”姜源笑嘻嘻地举起手机,“我有录视频为证,他冯少如果敢为难你,我就把视频全网投送,再重新帮你找份工作,还得他给你赔偿。”
“日!姜源你小子——我就知道你最损!”冯秋撑着手坐直起身,“你去拿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