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她尖叫出声,精致的五官因极致的愤怒而扭曲。先被奴隶反抗,又被人偷袭阻挠,连番挫折令她理智尽失。
“信不信我把你这破摊子拆了!”
此时的连江月已悄然绕至另一侧,足尖在堆放杂物上轻巧借力,衣袂翩飞间已翻上邻屋瓦顶。
她伏低身子,压着嗓子,声音带着几分刻意的沙哑与嘲弄,从上方飘了下来:“沈小姐,好大的威风!”
沈玲瑜猛地抬头,循声望去,只看到屋顶上一个模糊的身影轮廓,逆着初升的阳光,看不清真实样貌。
她气急败坏,鞭子一指屋顶:“你是谁!不敢见人的东西,给本小姐滚下来!”
屋顶上的声音不紧不慢,却带着明显的警告,在清晨的空气里荡开:“大小姐想作威作福,还是回你们兰香城作吧。我秦家堡的地界,可不允许你这般随便抓人为奴!”
这话如同惊雷,点醒了她。
沈玲瑜是瞒着父亲偷偷跑出来的……若在秦家堡地界闹得太大,消息传回兰香城,只怕她……
再抬头看向屋顶时,那人影已然消失,仿佛从未出现。
她恨恨一跺脚,目光急扫,却发现傅潮生的身影早已走远,消失在长街拐角。她不甘地咬了咬唇,心知在此纠缠已无意义,当下不再犹豫,收起长鞭,朝傅潮生离去的方向快步追去。
街角的面摊前只剩下满地狼藉,散架的木桌、破碎的陶碗、深嵌木柱的筷子,俱在无声诉说着方才那场惊心动魄。
老者颤巍巍地从灶台后探出身,望着这一地,布满皱纹的脸上写满愁苦。
他缓缓蹲下身,正要收拾残局,却忽然愣住。在残破的桌面上,竟钉着一枚金叶子,在晨光下泛着温润光泽。
他颤抖着手将金叶子纳入怀中,欲收摊归家,却又在和面盆下发现另一枚样式相同的金叶子。
先前傅潮生给予连江月金叶子时,他亲眼所见,当时还暗忖这两位贵人为何来他这小摊吃面。
如今,这两枚金叶子,足够他在城里买间面馆,还能给正生病的老伴抓几副好药。他小心翼翼地收好两枚金叶子,朝傅潮生离去的方向连连作揖,浑浊眼中泛起感激的泪光。
而此时,连江月如履平地般穿行在街巷间的屋檐上,并未跟随傅潮生,反而越走越偏,最后来到一处罕有人烟的破败庙宇。
“诸位,打算跟到什么时候?”她倏然停步,声线清冷。
“妖女,受死!”
说时迟那时快,数道黑影自暗处窜出,他们动作迅捷,配合默契,手中利刃织成死亡之网,直取连江月周身要害。
连江月眸中寒光乍现,面对同时刺来的双剑,身形微晃,如游龙般从剑隙间切过。
她左手疾探,三指精准扣住一名杀手腕部向内一折,对方吃痛松剑,兵刃已然易主。
长剑在她掌中恍若新生,随腕轻转,剑走偏锋,侧方来袭的杀手竟似主动将咽喉送上等待已久的剑峰。
借转身之势回扫,剑锋如银电横空,掠过另一扑至身前杀手的喉间,带出一抹凄艳血色。
一切仅发生在呼吸之间,连江月出手狠辣果断,与傅潮生面前那善良无辜的模样判若两人。
然而这批杀手显然有备而来,攻势凶厉异常。其中三人身法诡异,同时甩出钟形兵器,兵器在空中散开,变成数把钢刀直取连江月命门。
连江月足尖轻点,身形如风拂细柳,以毫厘之差倏然荡开。
“沈城主的手下就这点本事?”连江月冷笑一声,剑尖垂地,血珠沿锋刃滑落,“回去告诉他,十八年前欠的债该还了!”
说话间那三人已然丧命,剩下的杀手对视一眼,虚晃一招,如潮水般疾退而去。
连江月并未追击,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们消失在阴影中。
“有意思。”她轻声自语,“原本随便一试,竟真钓出了鱼。”
"这江湖,真是越来越热闹了。"连江月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随手将染血的长剑掷在地上,俯身在那几具杀手尸体旁利落地搜查起来。
“就在前面?”
“是,我正要出门,就看见一群带刀的,鬼鬼祟祟摸进去了。”
连江月身形一纵,悄无声息地掠上附近最高的屋顶,伏低身子,屏息凝神,静静注视着下方破庙中的动静。
一群身着灰衣劲装的人鱼贯而入,腰间悬挂着秦家卫队的令牌。为首那人目光如炬,迅速扫过满地狼藉,随即蹲下身,指尖在地面的尚未干涸的血迹上一蘸,凑近鼻尖轻轻一嗅。
他手下的护卫已将破庙里外翻查了一遍,连屋顶都有人仔细勘察过。几人陆续回到他身边,向这位络腮胡领队低声禀报。
下一刻,那领队敏锐的视线,倏地转向连江月方才站立,以及她离去时途经的方向。
连江月心头一凛,此人是个追踪高手。
她毫不犹豫,如猫般悄无声息跃下屋顶,迅速转入下一条街道。可就在她转身的刹那,眼角的余光,蓦地捕捉到了一抹熟悉的玄青色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