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周一报道的前三天里,没有一个晴天出现,一直都是乌云密布,黑压压的一片。
刘琴把许如笙在新学校的校服洗的干干净净,害怕晒不干,特意用了烘干机,衣服蓬也没有潮气,淡淡的洗衣粉味。
三中的校服是蓝白配,裤子是黑色直筒,外套的底色是蓝色,还有白色的冲锋衣。
何以书每天早出晚归,他的眉头就没有一天是舒展开的。
刘琴每天都会热牛奶给他,何以书有礼貌。每次都会喝光然后去冲洗杯子。
这是在这个家的第四天里,许如笙观察到的所有。
周日晚上,何以书上晚自习,回来的很晚,刘琴跟何同辉都回卧室了,牛奶还在微波炉里放着。
许如笙坐在沙发上,在看到他的瞬间立马调整了坐姿,摸到腿边的遥控器,关了电视。
她回到卧室收拾书包,满满当当资料,虽然都是之前买的,但都是真题卷,她不舍得扔。
抽拉本子发出的窸窸窣窣的声音掩盖不住外面洗漱的声音,许如笙一直在期待一个声音。
水龙头的水声稀里哗啦的流着,完全盖过她房间的声音,许如笙走到门口,开了一条小小的缝,砖面上的影子摇摇晃晃,若即若离。
“叮——”打开微波炉的声音,随即就是水杯放在陶瓷桌面的声音。
许如笙关上门,拉过床头的被子,不穿袜子的脚取暖都要来不及了,她抱着刘琴给她灌得暖水袋,伸手把床头灯关上。
外面的声音也渐渐小下去,直到黑夜一片寂静,直到门缝的光亮完全消失。
或许有些紧张的原因,许如笙怎么也睡不着,
一个新的环境,逐渐增加的学习压力,她都有些猝不及防。
她翻身把床头柜上的手机拿过来,手机里有企鹅,还有几个小游戏。
刘琴知道许如笙从小就能控制住自己玩手机,也听话,所以她不管她玩手机。
许如笙打开手机,一条软件推荐的信息出来,她的指尖停在这个简单的树形logo的软件上。
“一起种树吧!”
她滑动着屏幕,看起来这是个新出的软件,使用人都很少,只有几千个,但是评价还不错。
开屏语很简单。她点进去,界面清爽,只需要同步摇晃手机,就能和另一个不知在何处的陌生人,共同为一棵虚拟树积攒能量。
她带着些许期待轻轻晃了晃手机,屏幕上光秃秃的土壤里,冒出一株极小的、颤巍巍的嫩芽。
几乎同时,系统提示:【您的伙伴‘伞十六’也在为树苗注入能量。】
“伞十六”。
她的伙伴。一个代号。
看着那株需要两人共同“摇晃”才能长大的小苗,一种奇异的、被遥远陪伴的感觉,悄然滋生。
屏幕是绿油油的稻田,左右栏是种植小树的工具,右上角是伙伴的头像。
她鬼斧神差的去点那个白色的头像,资料卡蹦了出来。
只有性别和个签。
个签也只有一个单词——outsider
这是她在这座城市里,第一个不带着审视和客气,与她产生联结的“存在”。
浏览完十六的资料卡。一条陌生人的信息蹦了出来。她点进去,到有些诧异。
“我不一定每天都能上线。”
伞十六发过来的。
许如笙到觉得有些可爱,好像真把养小树当成了必做清单里的事情。
许如笙想起来主界面的温馨提示。
“记得每天和伙伴一起浇灌小树哦!一天不浇水,小树会枯萎。意外发生的时候别担心,看段广告就能领取复活卡。现在,开始你们的云养树之旅吧!”
她回:“没事,可以领复活卡。”
她关上手机,又躺了回来,终于有了些困意。
一夜好眠。
三中的管理是比较松的,因为能进来的中考都是630分以上的学生,而且一本率在全省也是名列前茅。
许如笙是高二二十四班,何同辉给她找了个火箭班,因为她在老家那边的高中成绩一直不错,所以接过来,也是想提升一下学业。
何同辉关掉车内空调暖风,从前座递到后面一把伞,慈祥的笑容在他脸上浮现:“拿把伞,我看这天又要下一阵了。”
许如笙接过,:“谢谢何叔叔。”
许如笙下车,何同辉走在他前面,他过去跟许如笙的班主任说了会话,就把她叫过去,介绍了一番。
许如笙就跟着前面这个约摸40岁的男人走着。
“赵老师。”迎面而来的学生一个接一个跟他打招呼,他都一一点头。
许如笙到赵康的办公室领完书,跟着正好来数试卷的班长去班里,没有自我介绍,也没有跟她剧本里的无名男主角相遇。
一切都是这么平淡而普通。
她坐到了倒数第二排的空位上,靠窗,三中的景色一览无余。
没有人跟她搭话,女生们结伴聊天。有几个朝她这里看了几眼,随后又沉入自己的话题,男生们则对着试卷喋喋不休的讨论着。
就这么上了四节课,她感觉魂快被抽走了。三中的老师讲的很快,但是都特别透彻。
她发现一到课间,唰唰的写字声就没断过。
她的同桌是一个瘦瘦的男生,带着黑框眼镜,皮肤有些蜡黄,像被学习摧残了几年一样。
中午放学铃一打,才终于有了活人气息,教室外也是跑跑闹闹的声音,班里的人走了一大多半,但还是有几个屁股钉在板凳上。
许如笙望着窗外愣神的时候,身边的男生递过来一张蓝色饭卡。
“办饭卡最快也只能下午,你拿去用吧,我中午不吃饭。”
许如笙刚想推脱,她察觉到了肚子狠狠地打了她一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