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以书在他腿边蹲下,用纸包着车链拨弄了几下,踏板又转动起来。
“你怎么在这。”许如笙疑惑。
何以书指了指对面,他来上课的雅思机构。
许如笙点点头。
“以后别这么晚出来。”何以书像个老人家一样。
他也骑了车,许如笙先走的,她在后面跟着。
两个人到前面的十字路口停了下来,车辆堵在了这一段,原来是出了车祸。
一个酒驾的男人把装着一筐子土豆的老人撞翻了。
老人的头一直流血,他只能用手堵着。
何以书把车停到路边,快步走过去。
人群熙熙攘攘,遮住他的身影。
堵了这么久,也没人打个120,何以书把老人扶起来,掏出口袋的手机拨打120。
醉酒男子看着不爽,自己刚买的车被这个老头撞翻了不说,还开了管闲事的,他语气不好:“哎,臭小子,你打jb电话呢!给我放下。”
许如笙听到前面几声叫嚷,心里发慌,她把自己的车跟何以书的停在一起,跑过去看。
醉酒男人刚要上手,何以书的力量不输他,反手把他的手拍掉,
老爷爷眼底流着泪,顺着他们听不懂的方言,何以书只听懂了一句别打架。
许如笙站在车边看着他,何以书站在逆光下,半边侧脸被照亮。
她跑到何以书旁边,把口袋里的消毒湿巾递给老爷爷,扶老爷爷过去坐着,
终于几个人等来了救护车和附近的民警。
男人肯定要赔偿老爷爷的医药费。
他听着警察的说教怒气冲冲。
看着要走的两个人。
掏出空的啤酒瓶就砸过去。
他也不管能砸中谁,他只想发泄。
许如笙走在后面,还没来得及反应后面的东西。
自己被前面的人圈住,她只感到猛的撞击声,两个人往后踉跄一推。
何以书极小声的被疼出了声。
许如笙瞳孔地震,忙去找何以书的手。
已经慢慢红肿。
何以书却把手抽回来,语气平静:“走吧,死不了。”
他穿过人群,周围的人都纷纷投来敬佩的眼光。
许如笙却还没从刚才的危险回过神来,她突然觉得鼻尖发酸,眼睛突然疼的酸涩。
没等何以书握上车把,他一手交把他缩在外套里的手抽了出来。
放在嘴边轻轻的吹。
少女温热的气息慢慢略过红肿的皮肤,何以书的睫毛轻轻颤动。
“傻子。”
何以书却用把手放到他的头顶上,轻轻的揉了一下。
那个轻柔的、带着暖意的触碰,像一片羽毛落在何以书的心上,却激起了远超预期的涟漪。
他几乎是本能地做出了那个连自己都未曾预料的动作——揉了揉她的头发。
这个动作做完的瞬间,两人都愣住了。
时间仿佛在喧闹的街边静止了一秒。
许如笙忘记了哭泣,仰起脸看他,眼眶还泛着红,眼神里满是错愕。
何以书的手僵在半空,随即有些不自然地收回,插进外套口袋,仿佛刚才那个带着安抚意味的动作只是幻觉。
许如笙整个人像是被电击了一下,往后退了几步
“……走了。”他率先移开视线,声音比平时更低沉几分,推起自行车,头也不回地向前走去。
只是那背影,细看之下,似乎比平日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僵硬。
许如笙站在原地,头顶仿佛还残留着他掌心那一瞬的、笨拙的温度。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发顶,心口那阵因后怕而产生的酸涩,竟奇异地被这股陌生的暖流驱散了。
她赶紧推起车,小跑着跟了上去。
这一次,何以书骑得很慢,始终让她跟在自己的侧后方,像一个沉默的守护者。
两人一路无话,只有车轮碾过路面的沙沙声,和某些悄然滋长、却无人说破的心事相伴同行。
快到小区门口时,何以书忽然减速,停在了路边一家24小时营业的药店前。
“等着。”他言简意赅,进去没多久,拿着一个塑料袋出来,递到她面前。
许如笙接过,打开一看,里面是碘伏棉签和创可贴。他注意到了她手上那道她自己都快忘了的细小划痕。
“谢谢。”她轻声说,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回到家,刘琴看到两人一同回来,有些惊讶,但更多的是欣慰:“正好,快洗手,吃水果。”
何以书径直回了自己房间。
许如笙在客厅坐下,小心地给自己手上的伤口消毒。
刘琴在一旁看着,柔声道:“以后晚上出去,还是让以书陪着好些,有个照应。”
如笙动作一顿,没有反驳,只是低低地“嗯”了一声。
深夜,许如笙登录了“种树吧”。她看着那棵郁郁葱葱的树,犹豫了很久,最终没有留下任何文字。
她觉得,今晚发生的一切,任何语言的描述都显得苍白。
她只记录了两个字。
“晚安,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