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2”
“1”
“新年快乐!”
来自不同地方的人齐声呐喊,放飞了手中的愿望,沉溺在身边人的陪伴中。
何以书偏头看着窗外的景色,阖家团圆,人声鼎沸。
可他却像一个无家的孤独人。
许如笙看出他的暗自伤神,她坐到他旁边,也顺着他的眼睛往外看:“好热闹。”
何以书点点
“……万家灯火。”许如笙轻声说,声音在狭小的座舱里格外清晰。
何以书闻声,微微偏过头,视线从窗外繁华却疏离的夜景,落到了身旁少女的侧脸上。
座舱内的灯光在她柔和的轮廓上镀了一层浅浅的光晕。
“看起来很热闹,对不对?”许如笙依旧看着窗外,语气平静,却像一把精准的钥匙,试图开启他紧锁的心门,“但有时候,越热闹的地方,越会觉得孤单。”
这句话不轻不重,正好敲在何以书心上那片无人区。
他沉默着,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这是一种默认。
许如笙这才转过头,目光清亮地看向他,说出了那句盘旋在她心里很久的话:“何以书,新年了。可不可以对自己好一点?”
她的声音里没有怜悯,没有说教,只有一种干净的、纯粹的期望。像是在对一个总是苛待自己的朋友,发出最朴素的请求。
何以书凝视着她。座舱缓缓升至最高点,脚下是璀璨无边的城市灯海,耳边是远处隐约传来的、属于别人的欢呼。
而在这个小小的、与世隔绝的箱体里,时间仿佛静止了。
他看到了她眼底映出的灯火,也看到了灯火中心,那个清晰的、自己的倒影。
过了许久,久到许如笙以为他不会回应,准备移开视线时,她听到他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沙哑:“怎样才算好一点?”
这是一个问句。是他第一次,在她面前,流露出了一丝关于自我需求的、不确定的探寻。
许如笙的心里轻轻一动。
她没有给出具体的答案,比如多吃一点,多笑一点。
因为她知道,那些对他而言都是空洞的指令。
她只是微微弯起唇角,露出了一个极浅却无比真实的笑容,温声说:
“比如,从接受一句‘新年快乐’开始。”
“何以书,新年快乐。”
窗外,一颗巨大的烟花恰好在此时轰然绽开,绚烂的光芒瞬间照亮了整个座舱,也照亮了他总是深不见底的眼眸。
许如笙从兜里掏出mp3,她熟练的插上耳机。
拨动着合适的曲目,然后递给身边的人。
耳机里慢慢传来温柔的伴奏歌声,随后是一种诉说着来时回忆的男声。
“你会不会忽然的出现
在街角的咖啡店
我会带着笑脸
挥手寒暄
和你坐着聊聊天。”
没有人注意的一角,两个人在温暖的车厢,安静听着歌。
没有枯燥冗长的知识点,没有复杂无味的数学题,只有两个慢慢放松的心。
何以书看着闭上眼安静听歌的女生,轻轻扬起唇角。
他觉得眼眶有些发涩,慢慢抬头,轻轻抿了下唇,窗外繁星点点,上升到最高点时,黑夜像是慢慢发着光。
新年过后,各家各户开始拜年,何同辉的亲戚很少,隔壁邻居来了几家,来的最多的是他的同事。
何同辉在单位的官听他们聊天的时候,是管理层面的,工资高活也忙。
也积累了不少数的人脉。
何同辉之前提起的陈勇一家也来了,就是跟何以书一起报名启明计划的女生。
她穿着气质不凡,一身小香风装扮,头发清香顺滑。端庄有礼。
就连刘琴也对她称赞有加。
“佳佳这么优秀,以后啊,前途不可限量。”刘琴在一旁说。
两家人是好朋友,所以留下来吃饭,刘琴跟陈母讨论着甜品做法。
许如笙在客厅里听着何同辉跟陈勇聊大学的趣事剥瓜子。
陈语佳过来跟许如笙搭话:“笙笙,你哥哥呢?”
突然想起来何以书好像没在,许如笙摇摇头。
直到两家人吃完饭,都聚在电视机前面聊天,门口玄关处响起来换鞋的声音。
陈勇一家看起来对何以书特别欣赏,一看到他就笑的合不拢嘴。
原来他去机构做题了。
“你看,果然是从小到大啊,两个孩子还跟小时候一样。”陈母掏出手机找出两个人小时候的照片,把两个人靠在一起比身高
许如笙坐在一边默默的吃着果糖,眼睛却控制不住往旁边瞅。
“要我说啊,让佳佳跟以书定个娃娃亲,这样我心里就不害怕以书当不成我女婿了。”
四个人笑声爽朗,陈语佳在一旁害羞的笑笑,何以书倒是没什么表情,打了声招呼回卧室学习了。
“笙笙,你偷偷告诉我,你哥哥现在有没有喜欢的人?”饭局最后,陈语佳跨上跟着刘琴下楼送他们的许如笙。
她仔细想想,好像没有,于是认真回答:“没有。”
“嗯嗯!”陈语佳满意的点点头,从车厢后座掏出一个牌子的化妆盒礼品袋递给许如笙。
许如笙刚想推脱说自己不能收这么贵重的礼物。
陈语佳声音娇嫩:“哎呀,以书的妹妹就是我的妹妹,你收好啦。”
车子引擎缓缓发动,慢慢消失在街景中,她一上一下的心却总是平复不下来,手中的手缩在袖子里慢慢温热。
她觉得自己病了。
病的几斤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