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只要不说那人是采花贼,这一茬还是可以当着众人的面提一提的。
果然,她话音刚落,王妃和她就身前身后的丫鬟们都瞪大眼睛看向了她,仿佛都觉得她是为了遮掩什么在故意找借口。
乐宁扶额:原来你们都以为原主是为情自杀的啊!
顾子琛有那么好吗?
就他那破烂样子值吗?
众人一脸愕然,乐宁正不知该如何解释,忽听身后点秋道:“我们夫人虽然看起来柔柔弱弱,实际上是个极为坚强的人,点秋也觉得夫人不会轻生,否则她当初就不会去庙里了。”
“是啊,我惜命的很。”
乐宁微笑转身,看了看那个红着脸低着头的可心人儿,在一片怀疑的目光里,她能挺生而出支持自己,很难得了。
“是哪个胆大包天的,居然敢对我儿下手?”
王妃反应过来,忽然冷下脸道。
“乐宁不知,那人蒙着脸,但看他的身手,或许是个江湖人士。”
虽然她怀疑是乐婉买凶杀人,但没有证据,不能信口开河。
“此事我定要让王爷和子琛仔细查查,你这几日就在府里好好养一养,先不要出门了,免得再遇到危险。”
“好。”
乐宁看得出来,王妃是真心实意关心她,她这一生,真正对她好的人少之又少,不知道能不能在与顾子琛和离之后,偶尔来看看王妃。
“母亲,我近来自创了一种糕点,要不要我给母亲做来尝尝?”
王妃怜爱地看向她,一想到她日日洗手作羹汤给自己那不争气的儿子,却换不来他的一句好,她对乐宁就满怀愧疚,尤其是这次,她差点儿以为再也见不到乐宁了……
“好,等几天再说吧,你大病初愈,要好好将养才是。”
“嗯,听母亲的。”
……
此后的五天里,乐宁依王妃之言一直未曾出过景康王府的大门。
点秋和云芝回去之后听说乐宁和廖小将军被人下了媚药,一颗心差点没从心口跳出来。
至于乐宁有没有打伤顾子琛的腿,比起女人的名节,那都是不值一提的小事,她们忽然也就不在意了。
那天之后,两人也时常劝诫夫人,世道险恶,在没有抓到那个下毒的人之前,不要再随随便便出门了。
待在家的这五天,乐宁也没闲着,她没有用金手指,便用鸡蛋、花生油、牛奶、白糖成功做出了让王妃连连称赞的奶油蛋糕,还发现了自己那神奇袖兜金手指的用法:
金手指并不是只有在危机时刻才管用,而是一日有一次机会,可以唤出她以前见过的任何东西,包括现在这个时代的东西,但形状不能太大,不能超出袖兜的范围。
乐宁试过了,只有她穿越之时穿的那套白色纱裙才能启动金手指,所以每次那纱裙洗了之后,众人都能看到乐宁拿着衣服在火盆上烤。
“夫人真的是太喜欢这件衣服了,这衣服有什么新奇的吗?明明夫人穿红色的那件更好看啊……”
一日午后,乐宁睡着后,点秋捧着那件白色纱裙看了又看,也没发现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天天穿着不说,洗了还要用火盆烤干。”
“不知道”,云芝摇了摇头,“但是在我看来,奇怪的不止是夫人的衣服。”
点秋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疑惑地抬头看向她:“还有什么?”
“还有,你近来忽然变得油嘴滑舌,脑子似乎也转的快了……很会讨夫人欢心嘛,怎么做到的,教教我呗?”
听到前半句的点秋紧张地握紧了拳头,听到后半句时又忽然放松下来,低下头释然一笑:“我有个秘诀。”
“什么秘诀?”
连云芝自己都没发现,她看点秋的眼神已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渐渐改变。
点秋一本正经道:“不管夫人说什么,都要觉得夫人说得对,不管夫人做什么出格的事,都要和她一起做,要时刻谨记我们是夫人的丫鬟,与夫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行啊点秋,你还是有几分狗腿子的潜质在身上的”,云芝嘴上讥讽着,心中却觉得点秋看起来没有以前那么碍眼了,她能得到夫人的青睐,完全是凭实力。
点秋不理她的嘲弄,继续道:“听说夫人未出阁前,经常被赶到城郊庄子里住,想想也是,娘死的早,爹又将妾室扶正,能过得好才怪。如今世子又……夫人她虽然表面上看着光鲜,实际上跟我们一样可怜,但是现在的夫人,已经不像以前那样顾影自怜了,你有没有发现,她正在给自己找出路?”
“嗯”,云芝小鸡啄米般点点头,她第一次发现,以前被自己看不起的人,有一天会变得比自己优秀,她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向点秋学习。
“既然都是可怜的女人,我们现在要帮助夫人自立门户,或许有一天,夫人也会带着我们重获自由,谁规定丫鬟就要一直默默无闻地干活呢?”
谁规定丫鬟就要一直默默无闻地干活呢?
点秋的话如醍醐灌顶,冲击着云芝的心灵,那一晚,她一直辗转反侧思考云芝的话,通宵未眠。
第二天早上起来,她开始用心观察夫人和点秋的一举一动,几天过后,她也跟点秋一样,变成了夫人的迷妹。
……
第六天,顾子琛终于带来了那个下毒之人的消息。
他亲自登门拜访,点秋和云芝见到他惊得下巴都掉到了地上。
“以前夫人上赶着给他送吃送穿他都不带搭理的,现在夫人也不搭理他了,他反倒贴上来了”,云芝小声对点秋道。
点秋轻嗤一声,把声音压得极低:“男人大概就是这样,得不到的才会引起他们的关注。”
“你最近说话都跟说书似的。”
“可不是,我最近买了好多话本在看呢,学的,夫人也在看。”
“那我也要看看。”
“……”
两人站在乐宁身后自顾自说着,完全没料到作为习武之人的顾子琛长了一双顺风耳,能听到两丈以内的任何声音。
顾子琛长身玉立站在乐宁面前,脸上有些绷不住,但还在尽力保持着世家子弟沉着冷静的风范。
顿了顿,他看向乐宁,道:“是一个女子,人已经消失了,不过那送信的孩子安然无恙。”
他语气温和,仔细听去,还能听出几分歉意。
乐宁知他这次是真心实意帮自己,微笑着请他落座,又让云芝和点秋端来茶和点心,才问道:“指使人送信给我和到醉仙楼定雅间点菜的,都是同一个女子吗?”
顾子琛微微颔首:“根据他们的描述,应当是同一个人。”
“有没有画像?”
顾子琛闻言从袖兜里拿出一张画像给她,乐宁接过,徐徐展开,一张陌生的脸映入眼帘。
不认识……
是啊,那个设局之人怎么会愚蠢到暴露自己呢?做贼的一般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怎么逃跑。
无非就是让小孩送个信,花钱定个雅间点几道菜而已,随便什么人都能做。
“那……那日醉仙楼除了你和乐婉,还有其他与我相识之人吗?”乐宁想了想,又将怀疑的目标转移到乐婉身上。
顾子琛闻言目光微顿,乐宁从他眼中看到了答案。
没有,如果有,也定是一些关系不大的人。
顾子琛沉思良久,迟疑道:“也有可能是廖云天的仇家。”
“廖公子的仇家……”乐宁捏紧手中茶杯,冷笑着看向顾子琛:“廖公子的仇家报仇的方式真是别具一格,一边报仇还要一边为你和你的心上人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