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他说出“青楼”两个字的时候,乐宁就差点把刚喝下去的水吐出来,还好她忍住了。
好不容易将嘴里的东西咽下去,乐宁眯着眼笑了笑道:“是我孤陋寡闻,让兄台见笑了。”
廖云天笑笑,摇了摇头,主动把桌上的糕点往她那边推了一推:“无妨,你若喜欢就多吃点。”
乐宁:花花公子还挺有礼貌的。
吃了一阵,乐宁忽然想到自己还带了一盒奶油蛋糕,连忙掀起马车帘子冲外面的点秋喊道:“点……点墨,把装着糕点的包袱给我。”
点秋闻言愣了愣,转头见自家夫人一脸期待看着自己,忙上前将包袱送到了她手里。
乐宁打开包袱,拿出里面用食盒装着的奶油蛋糕,放到廖云天面前道:“托兄台的福,今日有幸能见到慕清姑娘,在下便以这新创的糕点酬谢兄台吧。”
廖云天看看她,又看看眼前白白嫩嫩的糕点,忽然想到她在醉仙楼问自己的话——公子喜欢吃糕点吗?
看来,她那句话不是随便一说的。
他莞尔一笑:“好。”
“兄台尝尝怎么样,若是把这糕点拿出来卖,可否卖得出去?”
乐宁拿出备好的勺子,递给廖云天。
廖云天优雅地用勺子刮了一片下来,放进嘴里细细品味。
“怎么样?”乐宁期待地看向他,长长的睫毛一眨一眨,像纷飞的蝴蝶。
“这糕点……我第一次吃”,廖云天放下勺子,没有立刻回答她。
乐宁有些着急:“怎么样,要是拿出来卖,能卖出去吗?”
廖云天静静看着她,笑而不语。
乐宁双手扶着两人中间的桌子,站起身子凑近廖云天。
视线交接,乐宁屏气凝神看向细嚼慢咽的廖云天,大声道:“快说呀,到底怎么样?!”
这阵仗,大有廖云天不说,她下一刻便要把廖云天踹下马车的意思。
廖云天与她对视了一会儿,忽然直起身子笑道:“很好,你要是拿出来卖,我会天天去买。”
乐宁抿了抿唇,压下心底的喜悦,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很好,她的生意有着落了!
“谢谢!”
她甜甜一笑,真诚地向廖云天道谢。
以为乐宁要生他气的廖云天:“……”
这感谢来的猝不及防。
乐宁又道:“但这个糕点不能多吃,吃多了会……对身体不好。”
会得糖尿病的。
“第一次听卖糕点的人说,她卖的东西不能多吃。”
廖云天眉眼温润看着她,像是真的在与一个偶然相遇的人聊天。
“本来就是嘛”,乐宁笑了笑,“凡事都是过犹不及。”
“说得好,那就祝你生意兴隆!”
乐宁半是羞涩半是自豪地笑了笑,想到自己很快就是别人口中的乐老板了,她就难掩心中的激动。
虽然那三千两的本钱是用顾子琛的玉佩换来的,但有朝一日,等她赚够了银子,会连本带利给他丢回去!
哈哈哈哈哈哈!
“这位公子是?”
乐宁憧憬未来之时,廖云天口中的慕清姑娘已上了马车坐到了她右侧。
经慕清这么一问,廖云天看向乐宁:“这位兄台,名叫……”
乐宁反应过来,接话道:“姑娘叫我宁天便可。”
慕清见她眼中没有一丝轻视之意,温柔一笑冲她点点头:“宁公子。”
乐宁目光落在她出水芙蓉般的面庞和精致的发饰上面,忍不住叹道:“我以前从不知见到一个人,心情会变得如此雀跃欢欣,今日见姑娘才知,世上真的有如此惊世骇俗的美人。”
她语气真挚,虽然说出来的话有些孟浪,但慕清毫不介意。
“公子谬赞了”,慕清莞尔一笑,更显容颜倾城。
“不谬赞不谬赞,我说的是实话”,乐宁看着她那赏心悦目的脸蛋,忽然有些明白为何廖云天会变成人人看不起的风流少年。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他的人生,他可以自己做主。
不过,要是有始乱终弃之嫌,那他廖云天也不过一上不了台面的花花公子。
“公子好生有趣,与廖公子真是一模一样”,慕清笑道。
乐宁愣了愣,转头看向一旁的廖云天,他此时也正看着她,目光似笑非笑,不知是什么意思。
“一样吗?哦,你是说,廖公子也觉得你的美貌无人能及吧?”
乐宁笑笑,本来就是嘛,这样的美人,任谁见到都会被惊艳到的。
慕清也笑笑,没有再与她分辨什么。
马车缓缓向城外走去,乐宁大方地从包袱里拿出她用一天的运气换来的扑克牌,教廖云天和慕清打起了斗地主。
车内一片欢欣,但顾子琛这边的情况却恰恰相反。
“什么?她又跟廖云天出去了?”
顾子琛正陪王妃用午膳,忽听王妃派去保护乐宁的暗卫来报,乐宁在瓦肆消遣一阵之后,坐上廖云天的马车出城了,似乎是往东山而去。
王妃见顾子琛皱眉,问道:“怎么了?你不带她出去,还不允许别人带她出去吗?”
顾子琛叹了口气,没有说话。
王妃放下筷子,正色道:“子琛,你想把乐宁晾到几时?”
顾子琛目光闪烁,好半天才出来一句:“娘,你知道的,我喜欢的人是乐婉。”
王妃一听,当即变了脸色:“乐婉绝不可能进我顾家的门,若你执意如此,就与乐宁和离了,将乐婉养作外室吧!”
顾子琛诧异地看向自己的娘亲,三个多月前,她不顾自己的想法一意孤行替他定了亲,扬言如果乐婉进了景康王府的门,她就会搬去别庄,再也不会踏入他顾子琛的家门。
他当时心如刀绞,却始终没有忤逆过她。
如今也只是过去了三个月,为何她又忽然让自己与乐宁和离呢?
更让他烦躁的是,他听到和离两个字,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开心,反而有几分犹豫。
王妃又道:“但是你要清楚,乐婉与乐宁虽然是姐妹,性子却有云泥之别,娘曾在不少场合见过乐婉,她爱出风头,喜欢哗众取宠,娘之所以不喜欢她,是因为私下里听见过她议论她的姐姐,言辞卑劣,不堪入耳,反观乐宁,她心地善良,性子温婉,在你看来可能无趣了些,但那是因为你根本就没有去真正了解她,子琛,你也不是个糊涂的,为什么要偏偏喜欢乐婉那样的姑娘呢?”
“娘,你不是不知道,婉儿她救过我的命,她对我情深义重,我怎么能弃她于不顾?”
“若是我的仇人将你救了,让你来杀我,你是不是也愿意呢?”
“娘,你怎么能这么说呢,婉儿她……她很好,你也没有去真正了解她。”
王妃长叹一口气:“罢了,强行将乐宁塞给你,是娘不对,娘没有办法眼睁睁看着你将乐婉娶进门。”
顾子琛看向她,知道她话还没说完。
“娘想过了,既然你不喜欢乐宁,成亲对她来说也是一种伤害,这次她差点死在庙里,娘非常后悔……如果她愿意,你们就和离了吧,至于乐婉,只要你不把她带到我面前,从今往后我便不再管你和她的事了,但是……娘最后还有一个要求。”
“娘希望你不要急着要孩子,这样吧,如果三年后你依然爱乐婉,娘便准许你娶她进门,到时候,你们爱生几个就生几个,娘不会再说一句话。”
说到后面,王妃已是泣不成声,顾子琛也不忍再说什么,二人伤心感怀一阵,各自散去了。
……
独自在房中坐了许久,顾子琛忽然吩咐元宵道:“你现在立刻去接乐二小姐,就说我要带她去东山游玩。”
元宵见自家主子脸色不好,不由得多问了一句:“世子,你不是说这几日乐二小姐若是找你,就以公务繁忙推脱掉吗?怎么忽然……”
顾子琛抬了抬眼皮,疲惫地瞥了一眼元宵:“知道的太多,会……”
元宵:“是!主子,我这就去接乐二小姐!”
一个时辰之后,乐宁正与廖云天一道半躺在东山合欢花树下听慕清弹琴,忽而见对面走来一对男女,仔细看去,还是对狗男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