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敲了两下,这下有动静了。
许烬时还没睡醒的声音里带着些许烦躁,从门缝里溜出来:“谁?”
别栀说:“跟你说一声,我要上山捡柴,家里没有人做饭菜,中午你自己吃。”
里面估计是听到了但是没有回话,别栀也不管了,出了木楼,背着篓就上山了。
刚下了场暴雨,山上的路泥泞崎岖,踩一脚鞋底都沾上一鞋底的泥,别栀穿过了长达五百米的安水桥,来到桥的另一边,这里有好几座山,四周环树,是柴火的聚集地。
她不挑大的,只挑小的,因为大的她踩不断,只能挑那些现成的,拿回去就可以直接劈了。
一根一根地捡,时间也过得飞快,眼看着篓已经快满了,她已经一路爬到了半山腰,把篓提到一边放下,自己在边上随便捡了一个砖头坐下休息。
这刚下完雨山上的空气都变清新了,全是一股泥土翻新的味道,一头长发胡乱地扎着,碎发黏糊糊地挂在脸上,她扯下橡皮筋,重新扎了个马尾辫,露出白皙的颈脖。
一股清凉的风吹来,她瞬间凉快了,休息了两分钟,站起身,吃力地背着篓准备下山,嘴里哼着轻快的曲调,从她哼的歌词中可以听出来,是李玖哲在2010年发行的《夏天》。
“整个夏天想和你环游世界,山路蜿蜒像是爱的冒险,你的笑脸是我唯一的零嘴,我用双眼捕捉这特写……”
天公不作美,她刚走不到两百米,天上的乌云瞬间密布于头顶,她多少知道些气象,心里暗叫不好,于是加快脚步下山。
山腰坡度大,路上石子磕磕绊绊,她有好几次差点滚下山去,为了安全起见,她找了根棍子支撑着自己一路下山。
好不容易到了山脚,她侥幸着以为自己能顺利回到家时,暴雨又来了。
山脚下往里走几百米就有山洞,前两年花溪村开发,政府在这块修了条高铁路,请了很多工人,由于资金短缺,工人只能自行想办法解决住宿,而这个山洞就是当时工人们人工造的。
别栀烦躁地丢掉木棍,蹲下身把那一篓的柴放在原地,准备撒腿就往洞口跑。
突然一个人撑着伞飞速向自己跑过来,距离越来越近的时候,别栀才看清楚,那个人是许烬时。
他跑到别栀跟前,弯腰把地上的篓拎起,把伞柄递给她:“拿着。”
别栀愣了愣神,但还是接过了。
两个人挤在一把小伞下,脚步艰难地往山洞里走去。
到达洞口,别栀关上伞问他:“你怎么在这儿?”
这雨倾斜着打进洞口,许烬时把柴火往洞里放,手掌拍着身上的雨水,淡淡开口:“你不应该感谢我吗?”
别栀哦了一声:“谢谢你。所以你怎么在这儿?”
许烬时说:“闲着无聊随便逛逛。”
嘴上是这么说,但真实情况不是这样。
刚刚许烬时被吵醒后就没了困意,他去小卖部买洗漱用品,无意间听那些阿嬷们说会下雨,他想起来自己迷糊之间听到别栀说要去捡柴,于是打听了村里人捡柴的地方,就赶来了。
别栀知道他是特地来的,不然谁会闲着没事来山里?
她看破不说破,哦了一声。
一场雨下得又急又猛,所以很快就停了。
别栀背着那篓柴火,走出洞口,转头对许烬时邪魅笑道:“我回去了,你也别瞎逛了,小心山林有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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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栀回到家,刚把柴火放下,别道宇的电话就打进来了。
别栀接通:“做什么?”
别道宇给她下达命令:“我给你转了两百块钱,你晚上买点肉吃。”
别栀:“哦。”
下一秒,她面无表情,很诚心地发问电话里的父亲:“别道宇,你老实说,你是不是收许烬时爸爸的钱了。”
别道宇:“你可闭嘴吧,有肉吃还堵不住你的嘴,没事我挂了。”
别栀挂了电话,困意渐渐上来,她把那篓柴放进厨房,随后去拿了身干净的衣服,冲了个澡,躺在榻榻米床上,抱着外套,不知道怎么的就睡着了。
她再起来的时候天色已晚,屋里门窗紧闭着,黑黢黢地伸手不见五指,她起身去开灯。
别栀跑下楼,陈晚斤不在楼下的房间睡觉,也不知道去哪儿了。
出门看了一眼,厨房的门也紧闭着,本想折回楼上,但由于实在太饿,她还是推开了厨房的门。
陈晚斤和别栀一样懒,没有做饭,给她留了个纸条,老人家不会写字,纸条上的字一看就不是她写的,工整又漂亮。
“自己去买点东西吃,我去隔壁村玩了。”
把蹭吃说成玩,也就只有陈晚斤了。
别栀本想做饭,但由于刚起床,实在没有力气,于是踩着拖鞋就出门了。
村里经济跟不上,路灯也是前几年装的,但中看不中用,装是装了,也不见通电,别栀打着手机手电筒,一路来到了小卖部。
小卖部老板一看到别栀过来,笑脸相迎:“买点啥啊?”
别栀:“两包泡面。”
说罢,她想到了家里还有一个人。
她又说:“四包吧。”
老板给她拿了四包老坛酸菜装进袋子里,找了钱,问她:“今天没做饭啊?”
别栀点头:“我睡过头了,我奶去隔壁村蹭饭去了。”
老板哦了一声:“怪不得今天我去找她借摩托车她不借给我。”
别栀笑了笑,拎着泡面离开了小卖部,原路返回。
到家后,她先去烧水,本想着上楼叫许烬时的时候,他正好出来了。
他好像是刚洗完澡,白色老头衫配上黑色短裤,脚上踩着一双黑色人字拖。
如果这一身搭配穿在一个啤酒肚中年男人身上,那会是一场灾难。
但是穿在许烬时身上,总有些许不一样的味道,反倒比他第一天来这儿时穿的正装还要顺眼。
许烬时还真是极品帅哥,一看就不想挪开眼。
就在她愣神的时候,许烬时语气含着笑的一句话传入她耳中——
“你这么看着我,是对我有兴趣?”